第750章 明栈暗渡(三)(2 / 4)
,下达了一道简洁、冰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命令:
“即日起,所有濒海港口、码头、市镇,除保留必要警戒哨探外,实行‘停港’。大小商船、渔船,一律不得出港。沿海三十里内,百姓可自行内迁,投亲靠友,官府不予阻拦,亦不另行安置。各巡检司、卫所,收缩兵力,固守坞堡、县城,无令不得出击,亦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拦百姓内迁。此令,直至另行通知。”
停港。
内迁。
收缩固守。
这几乎是“海禁”与“迁界”政策的翻版,甚至更加冷酷——连官府的疏导和基本安置都省略了,近乎放任自流。
消息传出,舆论哗然。
这还是那个会关心农桑体恤民生的靖海侯吗?
还是那个在上海推行《工人权益保障条例》、设立“工友互助总会”的陈子恒吗?
那个曾经被誉为“爱民如子”、“能吏干臣”的传奇人物,此刻展现出的,却是一种对沿海生灵涂炭近乎漠然的冷静,一种为达目的不惜代价的残酷决断。
“他这是要学朱纨?还是要学当年的汪鋐?可如今不是当年了!这么多百姓,迁到哪里去?田里的庄稼怎么办?海里的生计怎么办?”
杭州城内的茶楼酒肆,官员私邸,到处是压低的议论和难以置信的惊呼。
“为了他那个不知所谓的‘大集结’,这是要把整个东南沿海都掏空,当作诱饵吗?”
“诱饵?我看是弃子!万一红毛夷大举来袭,这得死多少人?流离失所多少人?”
“侯爷……侯爷或许有他的苦衷,有他的谋划……”也有少数人为陈恪辩解,但声音微弱,很快被汹涌的质疑淹没。
朝廷的反应是迟滞而矛盾的。
圣旨赋予陈恪“总制水陆官兵”、“便宜行事”的全权,理论上,他有权做出任何战术决策。
远在北京的皇帝和内阁,面对千里之外瞬息万变的战局,除了相信前线统帅的判断,几乎无法做出有效干预。
弹劾的奏章飞向通政司,但皇帝只是留中不发,既未支持,也未否定。
高拱在内阁值房内焦灼地踱步,他同样看不懂陈恪的棋路,但皇帝的沉默和先前那份不顾一切的起复旨意,让他明白,此刻任何掣肘都可能被归咎为“贻误军机”。
他只能一边尽力安抚朝中议论,一边以私信方式,婉转提醒陈恪“慎重”、“顾及民心”。
明眼人都看得清楚,陈恪这是在行险,在赌博。
他把所有的筹码——皇帝的信任、东南的兵员、沿海的民生、乃至他自己的身家性命和身后名——都押在了一个尚未揭晓的赌局上。
若是胜了,一切牺牲都可被解释为“必要的代价”、“深远的谋略”,所有的非议都会烟消云散,荣耀将达到顶峰。
可若是败了……这等同于放弃沿海防御、导致百姓流离、耗费国帑无算的罪责,将让他从传奇的英雄,变成千古的罪人,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他几乎是要以一己之力,扛起这全部的胜负与荣辱。
总督行辕内,气氛压抑。
胡宗宪在处理完又一批关于“迁民引发小规模骚乱”的文书后,终于按捺不住,再次来到了陈恪的书房。
案头依旧是堆积的文书和摊开的海图,陈恪正在用炭笔在上面勾画着什么,神色专注,对门外的喧嚣与门内的凝重恍若未觉。
“子恒,”胡宗宪的声音干涩,他挥退了房内的书吏,走到案前,目光紧紧盯着陈恪,“沿海烽烟又起,百姓惶惶,朝廷虽未明言,但暗流汹涌。你……你到底意欲何为?这集结大军于沥港,却又放任沿海被袭,内迁百姓……你的目标,究竟是不是石见?或者,你真有把握在海上寻到红毛夷主力,一战而定?”
他问得直接,也问出了所有
↑返回顶部↑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临圣小说网】到浏览器书签 m. linshengxs.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