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9章 僵局生变(1 / 3)
七月末,汉水北岸。
两军对抗日益激烈,昼夜之间都有小股渗透的楚兵突破到淯水中上游、东岸各处纵火,进行坚壁清野。
往往夜中火起,风助火势燃烧到天明,白昼里烟尘弥漫,飘灰如似雪落。
下游...
伊籍喉结滚动,目光如刀锋刮过黄射面门,又缓缓扫过他身后战舰甲板上密布的弓弩手——那些人腰间佩刀未出鞘,却已将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他忽然想起十年前刘表初定荆州时,黄祖尚在江夏横行,黄射那时不过十二岁,在鹿门山学舍里抄《春秋》抄得手腕酸痛,被庞德公亲手批过“笔力浮滑,心性不定”八字。如今这少年早已长成铁骨虬髯的水师大督,说话却比当年更沉、更冷、更准。
“君侯遗骸……”伊籍声音微哑,袖中手指掐进掌心,“黄将军既言‘若君侯遇害’,那便已认定其死无疑?”
黄射未答,只将右手抬起,缓缓摘下头盔。盔沿之下,一道三寸长的旧疤自额角斜贯至耳根,皮肉翻卷如蚯蚓,是当年随刘表征张羡时被流矢所伤。他将头盔倒扣于掌心,内里赫然嵌着一枚青玉珏,纹路古拙,一面刻“镇南”二字,一面阴雕玄武龟蛇缠绕之形——正是刘表亲授的虎符副印,向来由水师大督秘藏,非军情紧急不得示人。
“此印三年前铸就,君侯亲手交予末将。”黄射声音低沉如汉水暗流,“当日说:‘但凡襄阳有变,此印即为调兵之凭。若见印而无令,则君侯已陷危局;若见印复见令,则必为矫诏。’”
伊籍瞳孔骤缩。他记得那日——建安三年冬,刘表病中召黄射入府,屏退左右,只留蒯越一人作证。当时伊籍正执掌法曹,所有印信调用皆需经他核验,可这枚副印……竟从未登记在册!
许汜忽而冷笑:“好一个‘君侯亲授’!黄督可愿当众咬破手指,以血书‘镇南将军刘表尚在人世’九字?若血未干而字不散,我等即刻奉印开寨,与尔共赴襄阳清剿逆党!”
黄射眉峰一拧,左手已按在腰间环首刀上。他身后战舰甲板上数十名弓弩手同时踏前半步,箭镞寒光映着汉水粼粼波光,如毒蛇吐信。
僵持三息。
伊籍忽然抬手,止住许汜后话。他解下腰间鱼肠短剑,剑鞘上铜环轻响,反手将剑尖刺入左掌心。血珠霎时涌出,顺着他腕上旧日刑讯留下的鞭痕蜿蜒而下,在甲板缝隙间聚成一小洼暗红。
“取素绢来。”他声音嘶哑却稳如磐石。
王威疾步取来一方白绢。伊籍蘸血挥毫,笔走龙蛇,九个字力透绢背:“镇南将军刘表尚在人世”。最后一捺拖出尺许长血线,犹自滴落。
黄射凝视良久,忽而仰天长啸,声震水寨木栅。啸毕,他猛地将头盔掷于甲板,锵然一声震得众人耳膜嗡鸣。随即单膝跪地,双手高举副印:“黄射愿奉长史为摄政,暂理州事!但有一事相求——请准末将率水师直扑蔡洲,擒拿庞氏、蔡氏二族主谋,以祭君侯在天之灵!”
伊籍未立刻应允。他俯身拾起染血素绢,就着舷窗透入的天光细看。血字边缘微微晕开,却无一丝溃散之象,墨色沉凝如铁。他缓缓点头,却转向许汜:“治中公以为如何?”
许汜面色灰败,袖中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早知庞德公与蔡瑁暗通款曲,更清楚蔡洲粮仓囤积着足够荆北三月之需的粟米。若放黄射去攻,蔡洲必然坚壁清野,水师强攻之下死伤惨重,而庞氏沙洲却可借机裹挟士人北遁——届时襄阳城内,只剩伊籍与许汜这两个无兵无粮的文吏,如何镇得住四万州兵?
“不可。”许汜斩钉截铁,“蔡洲乃荆北咽喉,庞氏经营三十年,寨墙高三丈,壕沟深两丈,更有水下铁蒺藜阵。黄督若强攻,恐损兵折将,反失襄阳根基。”
黄射怒极反笑:“那依治中之见,莫非要坐待庞统、马良引刘备军渡汉水,再开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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