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2章 生路难觅（1 / 3）



大都督府，周瑜依旧为难。

形势几乎已经很明显了，无非就是下手的时候选择什么样的风格，是直来直去，还是绕一个弯兜进来更多的人，争取一举剪灭。

赵氏本就不曾受过什么衣冠的恩惠，反倒遭受过许多打...

寿春城郊的军屯点上，新翻的泥土泛着湿润的褐青色，犁沟齐整如尺量，田埂间偶有未化尽的残雪，在初春微光里浮着一层薄霜似的冷白。周瑜勒马驻足，目光扫过远处十余处正在夯筑仓廪的役夫——那是为来年夏秋备粮而设的“转输邸阁”，专司将淮南所产稻米、豆麦分批转运至寿春、合肥、濡须三处要塞。秦松见状，低声禀道：“前日刚调拨三百石新舂粳米入仓，另备干糒二万斛，已按大都督令，尽数熏炙防蠹，又以桐油浸竹席覆顶，再覆芦苇苫盖三层。仓吏皆由庐江旧部轮值，不假外人。”

周瑜微微颔首，却未言语。他忽然抬手，指向东南方向一处尚未完工的仓基——那地基高出平地三尺有余，四角各立一根粗逾合抱的椆木柱，柱身刻有墨线朱砂标记，显是依《考工记》中“仓廪之制”所建。他问：“此仓何名？”

“回大都督，尚无定名。工匠依例称其为‘东仓’，然仓吏私下称作‘望江仓’，因登其台可遥眺淝水入淮之口，风起时帆影隐约可见。”

周瑜眸光微凝，忽而一笑：“望江……倒也不俗。只是仓廪之重，不在望远，而在固本。既名望江，便当思江流奔涌，非堤不可束；仓廪充盈，非信不可守。”他顿了顿，声音渐沉，“昨夜我阅毕江东十二家呈递的《屯田增课议》，其中七家欲将本族私田并入军屯，另请蠲免三年租赋；五家则求划出‘义仓’专供宗族子弟习武授业，且不纳官籍、不受郡县征发。秦长史以为，可行否？”

秦松神色一肃，垂首道：“大都督明鉴。若允其并田，则军屯之数虚增，实则仍归宗族调度；若准其设义仓，则吏士子侄不隶军籍，反成私兵雏形。更甚者，彼辈所请之‘蠲免’，非但不纳租赋，连徭役亦欲全免——如此，则军屯之民愈少，豪右之众愈多，终将蹈秦末‘强干弱枝’之覆辙。”

“强干弱枝？”周瑜轻声重复，唇角微扬，却不含笑意，“秦长史此语，倒与赵太师去年颁《生民休养教令》时所言暗合。彼时他谓：‘国之干，非唯甲兵，亦在农亩；枝之弱，非独贫窭，更在豪夺。’”他调转马头，缓步沿田埂而行，靴底碾过冻土碎屑，发出细微脆响，“赵太师未至寿春一日，其政令已悄然渗入淮南诸郡。去年冬，九江太守奏报，境内豪强私设‘义学’三十所，所授非《孝经》《论语》，乃《吴子兵法》《司马法》及赵氏所撰《耕战十诫》。更有甚者，学童晨诵‘民以食为天’，午习‘兵以利动’，暮则操弓弩于校场。太守不敢禁，只敢密报于我。”

秦松额角沁出细汗，低声道：“大都督，此非小事。若纵其蔓延，不出三年，淮南少年皆知赵氏之教，不知朝廷之诏。”

“正因如此，我才不得不推赵太傅为相国。”周瑜停下脚步，解下腰间佩剑，交予随行亲兵，只余左手按于剑鞘末端，指节分明，“你可知我为何不推赵基，而推其父赵彦？”

秦松怔住，未敢应答。

周瑜望向远处炊烟袅袅的屯田村落，声音平静如水：“赵基年未及冠，已统西州兵马，破羌胡、镇陇右、收巴蜀，功烈震古烁今。然其性如烈火，锋芒毕露，所至之处，豪右噤声，寒门雀跃。若今推其为相国，江东诸家必视之为刀悬头顶，宁可引西军南下，亦不愿束手就缚。而赵彦不同——彼为三朝元老，持重宽厚，教化四方，连夷狄降酋亦愿执弟子礼而受《毛诗》训诂。若其登相国之位，则百官可安，士庶可附，连荀彧亦难拒之。彼时赵氏威望达于极盛，而江东诸家，不过区区数郡之资耳，岂能撼动？”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锐利：“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