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瞬灭（一更）（1 / 3）



沈天立于魔天角号舰首，眸光淡淡扫过东面那片骤然亮起的幽紫光华。

四千一百艘虚天战舰如幽灵般自光幕中浮现，舰体半透明的幽紫色在血云映照下泛着诡谲的光泽。

三百五十万虚世大军的气息凝如实质，即...

森罗阵的指尖在玉簪上缓缓划过，那薄如蝉翼的百合花瓣仿佛还存着周秋馨指尖的温度。可这温度越暖，心底那簇火便烧得越烈——不是焚尽理智的狂焰，而是幽暗地底里缓慢熔蚀岩层的赤流，无声无息，却已蚀穿了所有退路。

他仍垂着眼，未看药神，亦未看麒麟虚影，只凝视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那里，两枚紫金玉符碎裂后残留的金粉正簌簌滑落，如细沙般坠入青石缝隙，竟在触地刹那悄然渗入地脉，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淡青涟漪，朝山谷深处无声蔓延。

——那是他早埋下的“青帝残种”，一粒混在药神所赐玉符中的伏笔。凡神灵之力灌注玉符，必引动其中蛰伏的青帝本源气息。而青帝之息，恰是万象北侯府七十七层阵图中唯一无法识别、亦无法排斥的“活契”——因整座阵图，本就是沈天以青帝遗脉为基、参悟《万木生息经》所创。它认生机，不认神格；敬本源，不敬权柄。

药神显然不知此节。她只当森罗阵是借幻神之力遮掩行迹，却不知他真正倚仗的，从来不是神恩，而是对沈天道统的熟稔入骨。

“为何？”药神又问一遍，声音已压至极低，却字字如钉，凿入虚空。

森罗阵终于抬眸。

目光清亮，不见癫狂，亦无悔意，唯有一片沉静的灰烬之下，尚有余温未熄。

“殿上，您说沈天斩妖神、破神庭、立学阀，是逆天而行。”他开口，语声平缓，竟似闲话家常，“可您可曾想过——他为何能斩？为何敢破？为何不惧神灵秋后算账？”

药神眸光一凝。

森罗阵却不待她答，继续道：“因他早将‘人’字刻进了骨血里。不是跪着写，是站着劈，用刀锋，用雷火，用纵地金光撕开天幕，硬生生在神明眼皮底下，凿出一条人族能喘气的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药神素白指尖尚未散尽的翠绿灵光：“而您呢？您赐我神力，许我前程，教我以灵植为刃、以生机为饵，却从不问我——若那朵花，早已被锁进金丝笼，连根须都被缚在龙脉之上，我还能不能等它自己开花？”

药神指尖微颤。

“您说雪龙山后山藏有秘辛……可您可知，那山谷名唤‘归墟圃’？”森罗阵声音渐沉，“归墟者，万物所终，亦万物所始。沈天在此育百草、炼千丹、养万灵，却独不种药神谱中名录之株。他另辟灵壤，以青帝遗种为基，杂交南疆蛊藤、雪龙寒髓、九幽腐菌，育出一种新株——名曰‘断神枝’。”

药神瞳孔骤缩。

“断神枝，无毒无香，不入药典，不载神册。”森罗阵唇角微扬，笑意却冷如霜刃，“它不疗伤，不续命，不增寿元。它只做一事——吸食神力。凡神明气息所至，枝叶即生微孔，如口吮吸；神念稍驻，根系便如蛛网缠绕，悄然剥离一丝神性本源。沈天已在此圃培育三载，今岁初春，第一批断神枝已结出墨色果实，名曰‘噤果’。一枚噤果，可使下位神灵神识迟滞三息，十枚，可令其神躯僵滞半炷香。”

他缓缓摊开右手，掌心赫然躺着一枚拇指大小的漆黑果实，表面布满蛛网状金纹，正微微搏动，如一颗沉睡的心脏。

“您今日想窥探的，不是什么禁地。”森罗阵轻声道，“是沈天埋在神庭脚下的第一颗雷。而您，差一点就成了替他引燃这颗雷的火捻。”

风忽止。

连麒麟虚影都停滞了一瞬。

药神久久未语。她眼中那层浑浊如水的神光，第一次泛起真正的波澜——不是震怒，而是惊疑，是被彻底掀翻认知时的失重感。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