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喘息(1 / 4)
1941年12月15日。
勒热夫后方集结地。
风雪暂时被挡在了窗外。这里的日子过得慢得像是在熬胶水。
对于第2连第1排的幸存者来说,这种日子既是一种恩赐,也是一种折磨。
恩赐在于不用每隔五秒钟就担心脑袋搬家,折磨在于——他们还得负责把一群还没断奶的孩子变成能咬人的狼。
“动作快点!你们这群娘们!”
汉斯的咆哮声在营地的操场上回荡。
这位新晋升的下士正站在几个空弹药箱上,手里挥舞着一根训练用的教鞭,唾沫星子喷得面前那一排新兵满脸都是。
“那是手榴弹!不是土豆!如果你拉了弦还像个傻子一样在手里握三秒钟,你的胳膊就会飞到那是树上去!”
在他面前,二十几个刚刚补充进来的新兵正手忙脚乱地进行投掷训练。
他们的脸上带着那种特有的、没见过死人的红润和稚气,眼神清澈而愚蠢。
在这个距离莫斯科只有两百公里的地方,这种清澈通常意味着“短命”。
丁修坐在不远处的一根原木上,手里拿着一把锉刀,正在打磨他的刺刀。
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白色苏军羊皮大衣——这件衣服现在已经变成了他在团里的某种个人图腾。
虽然上面沾满了洗不掉的油渍和暗红色的斑点,但没人敢嘲笑他像个俄国人。
因为每个人都知道,这件大衣的前主人是个西伯利亚狙击手,是被丁修在一对一的猎杀中干掉的。
“头儿,这帮新兵蛋子太嫩了。”
施泰纳走过来,嘴里依旧叼着那个永远抽不完的烟屁股。
他现在是第一班班长,也是丁修最得力的副手。
“我看过他们的档案。大部分是从希特勒青年团直接拉过来的。
除了会喊口号和踢正步,连怎么擦屁股都不会。”
施泰纳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那是对后方征兵站的鄙视。
“教他们怎么活。”
丁修没有抬头,刺刀在锉刀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别教条令。条令救不了命。教他们怎么抢俄国人的死人财,怎么在冻土上挖坑,还有……”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冷冷地扫过那群正在练习正步走的新兵。
“告诉他们,如果不幸受伤了,就把手榴弹放在胸口。那是最后的仁慈。”
施泰纳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了一声。
“你越来越像个该死的斯巴达人了,卡尔。”
“我只是不想再背着尸体撤退。”
丁修把打磨得雪亮的刺刀插回刀鞘。
这几天的休整,让他那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巨大的空虚感。
没有了枪炮声,没有了死亡的威胁,脑子里那个关于21世纪的记忆就开始像潮水一样上涌。
他想起穿越前,和室友沈炼在大学门口的大排档吃烧烤。
沈炼那个家伙总是吹嘘自己能喝一箱啤酒,结果每次都是丁修把他扛回宿舍。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一个月?
还是一个世纪?
在这里,那个叫沈炼的人不存在。
那个和平的世界不存在。
存在的只有雪,烂泥,和一群等着去死的德国人。
“嘀——!嘀——!”
一阵刺耳的汽车喇叭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辆涂着灰绿色油漆、满身泥泞的欧宝卡车开进了营地。
卡车的帆布篷上画着一个黄色的邮政号角标志。
那是野战邮局的车。
原本死气沉沉的营地瞬间炸锅了。
不管是正在训练的新兵,还是躲在屋里抓虱子的老兵,全都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涌了从来。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狱里,家信是唯一的精神毒品。
它能让人哭,能让人笑,也能让人在下一秒冲锋时毫无畏惧地去死。
“都有!排队!”
负责分发信件的军邮士官站在车斗上,大声吼道。
一大包一大包的麻袋被扔了下来。
“汉斯·穆勒!”
“到!”汉斯像个猴子一样窜了过去,抢过那个沉甸甸的包裹。
“哈!我妈妈寄来的香肠!还有厚袜子!”
汉斯兴奋地把包裹举过头顶,像是在展示圣杯
“今晚咱们有肉吃了!真正的巴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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