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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感染(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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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锯割骨头的声音终于停了。

那种令人牙酸的、像是用钝刀子在玻璃上刮擦的声响消失后,地下室里陷入了一种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那盏昏暗的煤油灯在发出轻微的滋滋声,灯芯跳动着,把周围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投射在潮湿发霉的砖墙上。

“好了。”

那个绰号“屠夫”的卫生员,他在入伍前是个给马接生的兽医直起腰,长出了一口气。

他手里拿着一把普通的木工钢锯,锯齿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肉泥和白色的骨茬。

他把锯子扔进旁边的铁皮桶里,发出“咣当”一声脆响。

“止血钳。”

他伸出手,那双手上全是滑腻的血。

旁边的助手递给他一把止血钳。

赫尔曼躺在两张拼起来的弹药箱上。

他已经昏死过去了。

那张年轻的脸惨白如纸,嘴唇咬得稀烂,甚至能看到里面的肉丝。

在他的左腿位置,现在只剩下一截被纱布层层包裹的残端。

那是大腿根部往下十公分的地方。

剩下的小腿和脚,被扔在角落的一个麻袋里。

那只脚上还穿着一只军靴。

丁修靠在门口的阴影里,手里捏着那个刚抢回来的药瓶。

那是磺胺粉。

为了这瓶药,他们钻进了下水道,杀了六个俄国人,每个人都弄得一身屎尿。

“给他用上。”

丁修走过去,把药瓶递给卫生员。

“全用上吗?”卫生员看了一眼那个小玻璃瓶,那是德国拜耳公司生产的高级货,在黑市上能换一箱子黄金

“这可是救命的东西,通常只给军官用。”

“全用上。”

丁修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如果不够,我再去抢。”

卫生员不再多话。他解开刚包扎好的纱布,露出那个还在渗血的创面。

那是一个恐怖的切口。肌肉像绽开的花瓣一样翻卷着,中间是惨白的骨头断茬。

卫生员把白色的药粉均匀地撒在伤口上。

药粉接触到血肉,迅速溶解,渗了进去。

“希望能有用。”

卫生员一边重新包扎,一边低声嘟囔

“但你也别抱太大希望。那是下水道的水。那里面甚至可能有霍乱或者伤寒。”

“他能活吗?”汉斯站在丁修身后,声音沙哑。

“看上帝的意思。”卫生员擦了擦手,在一盆浑浊的水里洗了洗

“只要今晚不发烧,就有戏。如果发烧……”

他没有说完,只是摇了摇头。

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包围圈里,发烧通常意味着死刑判决书的下达。

……

凌晨一点。

掩体里的空气越来越浑浊。

几十个大男人挤在这个不通风的空间里,汗臭味、脚臭味、烟草味,混合着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斯大林格勒味道”。

赫尔曼醒了。

他是被痛醒的。

“水……水……”

微弱的呻吟声从角落里传来。

丁修一直坐在他旁边,没有睡。

他立刻拿起行军水壶,小心翼翼地把壶口凑到赫尔曼干裂的嘴唇边。

赫尔曼贪婪地吞咽了几口,然后猛地呛咳起来。

“咳咳咳……”

每一次咳嗽,都牵动着那个巨大的伤口。他的脸瞬间扭曲成一团,冷汗像是豆子一样从额头上滚落。

“疼……”

赫尔曼抓着丁修的手腕,指甲深深地掐进肉里。

“我的脚……我的脚好疼……”

“脚趾头在抽筋……头儿……帮我揉揉脚……”

丁修看着那空荡荡的裤管。

那里已经没有脚了。

那是幻肢痛。大脑还留着那条腿的记忆,神经还在传递着那并不存在的疼痛信号。

丁修没有说破。

他伸出手,在那团空荡荡的空气里,在原本应该是脚踝的位置,轻轻地按揉着。

“好了……好了……”丁修低声哄着他,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我给你揉揉。一会儿就不疼了。”

赫尔曼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

他睁开眼睛,眼神有些涣散。

“头儿……”

“我在。”

“我的腿……是不是没了?”

虽然处于半昏迷状态,但他毕竟是个在勒热夫打过滚的老兵,他能感觉到身体重心的变化,也能感觉到那种核心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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