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落地即囚徒(1 / 4)
萨尔斯克野战机场。
当起落架轮胎接触到跑道混凝土的那一瞬间,发出了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吱——”
机身猛烈地颠簸了一下,像是一个醉汉被绊了一跤,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
机舱里一片惊呼。那些挤在一起的军官、伤员和关系户们像沙丁鱼一样撞在一起。
丁修没有动。
他靠在机舱壁上,后脑勺随着飞机的震动一下一下地磕着铝合金板。
这种疼痛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真实。
不是做梦。
真的落地了。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速度越来越慢。
窗外的景象不再是燃烧的废墟,不再是满地的尸体,而是一排排整齐的机库、油罐车,还有那些穿着厚实冬装、在雪地上忙碌的地勤人员。
这里没有黑烟。
这里的天空是灰白色的,但至少是干净的。
“停了……我们停了……”
格罗斯瘫坐在地板上,他的鼻子还在流血,那是之前被枪托砸的。
他看着窗外,眼神呆滞,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到了?”克拉默把脑袋从膝盖里抬起来,他的眼镜早就碎了,眯着眼睛四处乱看
“俄国人的坦克呢?追上来了吗?”
“没有坦克。”
丁修解开安全带——其实就是一根断了一半的帆布条。
“这里是后方。”
机舱门被打开了。
一股冷风灌了进来。
这风和斯大林格勒的风不一样。
它虽然冷,但不带血腥味,也没有那种令人窒息的焦糊味。它甚至带着一股淡淡的航空煤油和润滑油的味道。
这是工业的味道。
是秩序的味道。
“下车!都下车!伤员先下!”
地勤人员在外面喊道。
机舱里的人开始蠕动。
那些原本在斯大林格勒为了一个座位能打破头的军官们,现在又恢复了那种矜持和傲慢,整理着自己的衣领,提着皮箱,试图保持一点体面。
丁修没有急着动。
他看了一眼角落。那里还躺着几具尸体。那是之前在起飞时被流弹击中,或者是因为伤重没挺过飞行的人。
他们死在了天堂的门口。
“走吧。”
丁修拉起格罗斯,又踢了踢克拉默的屁股。
“别让咱们像死人一样被抬下去。”
三人互相搀扶着,挪到了舱门口。
阳光很刺眼。雪地反射着白光,让适应了昏暗地下室和硝烟的眼睛感到阵阵刺痛。
丁修站在舷梯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肺部充满了冰冷的空气。
活下来了。
真的活下来了。
但下一秒,这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就被一种极其荒谬的现实打破了。
迎接他们的不是护士,不是热汤,也不是鲜花。
是一排黑洞洞的枪口。
“站住!都不许动!”
一声暴喝。
在飞机下方,停着三辆桶车和一辆卡车。
十几名戴着钢盔、胸前挂着半月形金属牌的宪兵已经拉开了警戒线。
他们手里的冲锋枪保险大开,枪口对准了每一个从飞机上走下来的人。
尤其是丁修他们三个。
因为他们太显眼了。
在一群虽然狼狈但至少还像个人的撤退者中,他们三个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满身是血。
那是汉斯的血,是施密特上校的血,是无数个俄国人和德国人的血,层层叠叠地糊在衣服上,冻成了黑紫色的硬壳。
克拉默的大衣敞开着,里面还缠着那几根没拆下来的炸药管。
丁修的手里提着那支波波沙,腰间插着两把手枪。
格罗斯满脸是血,手里还抓着一把不知道从哪捡来的刺刀。
这根本不是士兵。这是土匪。是暴徒。
“放下武器!立刻!”
一名宪兵少校站在车边,戴着白手套的手按在枪套上,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警惕。
“我是第6集团军参谋部的……”
一名刚下来的中校试图解释。
“闭嘴!”
宪兵少校粗暴地打断了他。
“所有从这个航班下来的人,都要接受隔离审查!我们接到报告,这架飞机是被强行起飞的!有人在机场杀了宪兵!”
丁修的眼皮跳了一下。
消息传得真快。
无线电可能比飞机飞得更快。
那个被他打死的宪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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