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国公爷的帐(1 / 2)
陆秋妍醒过来的时候,入鼻的不是御书房里那股檀香,是药味。
苦得她直皱眉。
她躺在一张不算陌生的床上,头上是明黄的帐顶,绣着云纹。
这是宫里的偏殿。
连翘守在床边,见她睁眼,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嘴张了张,愣是没敢出声。
陆秋妍动了动手指,才发现左手被人攥着。
沈玺坐在床沿上,半个身子朝她侧着,衣袍上还沾着御书房外的尘土。
他没说话,只低着头看她,眼底的东西太多太杂,像一锅煮开了的水。
陆秋妍喉咙干得厉害,想开口,嗓子却像被砂纸磨过。
“水。”
连翘手忙脚乱地去倒水。
沈玺先一步端起床头的温水,一手托着她的后脑,把杯子凑到她唇边。
陆秋妍喝了两口,润了润嗓子,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孩子呢?”
她问的第一句话是这个。
沈玺的手顿了一下。
“太医看过了,无碍。”
他把她放回枕上,声音哑得不像话。
“就是受了惊,气血不稳,要卧床静养。”
陆秋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她闭了闭眼,御书房里那一幕幕又翻涌上来。
跪在石阶上的冰冷,账册举过头顶时手臂的酸麻,李长珩看她那一眼里的毒意。
还有皇上翻到最后一页时,那两个字。
贺寿。
她打了个寒噤。
沈玺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冷?”
“不冷。”
陆秋妍睁开眼看他。
这人的脸色比她好不了多少,眼下一片青黑,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从昨夜到现在,他怕是一口饭都没吃过。
“你也没睡。”
沈玺没接这话。
他松开她的手,站起身,背对着她走到窗边。
屋里安静了好一阵。
连翘端着水站在一边,觉得这气氛不太对,又不敢走,只好把自己缩成一团。
“你胆子太大了。”
沈玺的声音从窗边传过来,听不出是气还是别的什么。
陆秋妍没吭声。
“我让墨砚给你传信,让你在府里等着。”
他转过身。
“你倒好,自己跑来了,还带着素心,还跪在御书房外头。”
“你怀着身子。”
这四个字他说得很慢。
陆秋妍靠在枕上,看着他。
“我若不来,你打算怎么办?”
沈玺的喉结动了一下。
“李长珩在御前哭了半个时辰,把自己说得比窦娥还冤。”
陆秋妍的嗓音还带着沙哑。
“你手里只有那几车兵器,他嘴里有一百种说辞。”
“没有那本账册,皇上最多把兵器扣下,此事不了了之,你信不信?”
沈玺不说话了。
他当然信。
他在御书房里站了半个时辰,看着李长珩那张哭得鼻涕横流的脸,看着皇上不置可否的神情,心里头比谁都清楚。
皇上不想动安王。
废黜一个亲王,牵扯太大,动静太大。
能糊弄过去,皇上巴不得糊弄过去。
可陆秋妍把那本账册往御前一递,“贺寿”两个字往皇上眼前一摆。
这就不是能糊弄的事了。
这是冲着龙椅来的。
再慈爱的父亲,也不会容忍儿子拿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你赢了。”
沈玺走回床边坐下。
“可你不该拿自己去赌。”
陆秋妍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沈玺,你上战场提刀砍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娘会担心?”
沈玺被噎住了。
陆秋妍伸手拉住他的袖子。
“我没拿自己去赌,我算过的。”
“皇上再怎么多疑,也不会对一个怀着身孕的命妇下手。”
“我跪在那里,便是把自己和孩子摆在明面上。”
“他若不听我说完就把我轰走,往后传出去,天下人怎么看他?”
沈玺低头看着她拽着自己袖子的那只手,手指细白,可指尖还是凉的。
他没有再说那些“你不该来”的话。
他知道她说得对。
可知道归知道,后怕归后怕。
她跪在石阶上的那一幕,他在殿内看得清清楚楚。
那一刻他恨不得冲出去把她拎起来带走,可他不能动。
他一动,就是对君不敬,就是心虚,就是坐实了李长珩口中“夫妻联手构陷”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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