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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揣测(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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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之将新砚台揣进怀里,掌心的温度透过布帛渗进来,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炭火。老妪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拐杖在青石板上敲了敲:“墨窑后山的路早被荒草埋了,当年烧窑的工匠死的死、逃的逃,如今能指认路径的,怕是只剩山脚下那个守窑的哑仆。”

“哑仆?”沈砚之脚步一顿,想起老文书账册里夹着的一张字条——永乐十四年冬,墨窑失火,烧死工匠三十七人,唯余哑仆一人,“他是不是左手缺了根小指?”

老妪愣了愣,点头道:“是有这么回事。阿骨说过,那哑仆原是个教书先生,因撞见胡千户埋骨殖,被生生剁了指、药哑了喉咙。”

两人正说着,老文书气喘吁吁追上来,怀里抱着个用油布裹着的卷宗:“沈大人,查着了!永乐十三年的尸格上记着,墨窑后山当年挖过七口土井,每口井都填着……填着孩童的衣物碎片。”他抖着卷宗里的图纸,“画工标了位置,都在烧骨胶的窑炉西北方向。”

沈砚之接过图纸,指尖划过标注“第七井”的位置——那里恰好在墨窑后山的瀑布底下,水流冲刷二十年,不知还能剩下些什么。他转头看向宫墙深处,皇帝此刻应当正在清点坤宁宫的罪证,胡千户的党羽怕是已经闻风而动,若不趁此时机进山,怕是再难有机会。

“备马。”沈砚之沉声道。

老妪却按住他的胳膊:“现在去就是自投罗网。胡千户虽被禁军看押,可墨窑周围的守军都是他的旧部,你这一去,怕是要被他们按个‘盗掘皇陵’的罪名。”她从袖中摸出个油布包,里面是半块发黑的窝头,“哑仆认得这个。当年阿骨总偷偷给他送吃的,每次都在窝头里藏张字条。”

沈砚之看着那半块窝头,突然想起李秀才砚台上的“浊水”二字。原来这二十年来,总有人在暗处攒着劲,把那些快要沉底的冤屈一点点捞上来,哪怕自己早已化作泥尘。

三日后,坤宁宫的风波暂歇,胡千户在狱中“畏罪自缢”,皇帝下旨焚毁墨窑所有“特供”墨锭,却对后山的骨殖只字未提。沈砚之换上一身布衣,揣着窝头和图纸,跟着老妪往墨窑去。

山脚下的守窑屋漏着风,哑仆正坐在门槛上编草绳,左手果然缺了根小指。见沈砚之递过窝头,他浑浊的眼睛突然亮起来,猛地抓住沈砚之的手腕,往屋后的方向拽。

屋后的柴房里藏着个地窖,掀开石板,里面堆着数十个陶罐,每个罐口都封着红布,布上用墨写着孩童的生辰。哑仆指着最底下的陶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手指在地上画了个“七”字。

沈砚之打开陶罐,里面没有骨殖,只有一卷泛黄的布帛,上面是用鲜血写的名单——整整三十七名孩童的名字,最后一个名字被墨涂了又涂,依稀能看出是“李阿骨”。

“是李秀才的儿子。”老妪的声音发颤,“阿骨当年才七岁,被胡千户抓进墨窑……”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马蹄声,哑仆突然将沈砚之推入地窖,自己抱着陶罐冲了出去。沈砚之在黑暗中听见刀剑相击声,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他掀开石板时,只见哑仆趴在血泊里,背上插着三支箭,手里仍死死攥着那个写着“李阿骨”的陶罐。

山风卷着浓烟从墨窑方向吹来,沈砚之摸出怀里的新砚台,池底的小字在火光中愈发清晰。他将名单揣进怀里,扛起哑仆的尸体往后山走——第七口井还在等着,那些没来得及刻上名字的冤魂,总得有人把他们从泥里挖出来,晒一晒二十年后的太阳。

砚台在掌心烫得灼人,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嘶吼。沈砚之抬头望去,墨窑的火光正染红半边天,恍惚间竟与二十年前那个烧骨胶的清晨重合。他知道,这一次,火里烧的该是罪孽,而水里,终将浮出真相。

沈砚之在第七口井旁掘了整整三日。

井底的淤泥里混杂着细碎的骨殖,像被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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