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画室里的声音(1 / 3)
苏晚第一次想用刀子划自己的手腕,是在画室集训的第二个月。
那天下午画静物,一组灰扑扑的陶罐和干枯的向日葵。她坐在画架前,手里转着一把削铅笔的美工刀,刀片伸出来一截,在灯下反着冷白色的光。她不知道怎么回事,眼睛就盯着自己的左手手腕看了很久——那截手腕白白的,皮肤用刀尖在那上面划一下,应该会很好看。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赶紧把刀收起来,塞进笔袋最里层,使劲揉了揉眼睛,告诉自己别瞎想。可第二天,她又把刀拿出来了。这次不是“想”,是有一股力量按着她的手,把刀尖抵在了手腕上。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在动,想停却停不下来——刀尖划下去,皮肉翻开一条白线,过了两秒钟,血珠才慢慢渗出来。不深,浅浅的一道,像被猫抓了一下。可那种感觉很奇怪,不疼,甚至有一点点舒服,像堵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苏晚盯着那道血痕看了很久,然后拿纸巾擦掉,用袖子盖住了。
从那以后,她隔几天就会划一道。有时候是画素描的时候,有时候是课间休息的时候,有时候是晚上躺在宿舍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刀口都不深,但一道接一道,横七竖八地爬满了左手手腕,旧的刚结痂,新的又添上去。她开始穿长袖,大夏天也穿长袖,洗澡的时候把袖子撸上去,看见自己手腕上那一片白花花的疤痕,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她妈是洗衣服的时候发现的。
那天周末苏晚回家,她妈收衣服,把她的校服抱进屋里叠。苏晚的校服袖口上有一小块暗红色的渍,她妈以为是画画蹭的颜料,拿起来凑近了看——不是颜料,是血。她妈的手一下子就抖了。
“苏晚!”她妈喊她的大名,声音都变了。
苏晚从房间里出来,看见她妈举着那件校服,眼眶已经红了。她妈问:“这是什么?你跟妈说,这是什么?”苏晚把手背到身后,说没什么,可能是蹭破了皮。她妈不信,走过来把她的手拽出来,撸起袖子一看——从手腕到小臂,密密麻麻的全是疤,新新旧旧,白的红的,像一条条蜈蚣趴在她白净的皮肤上。
她妈当场就哭了。
“你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你跟妈说,你别吓唬妈啊!”她妈捧着她的手,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她手腕上。苏晚低着头,咬着嘴唇,半天挤出一句:“妈,没事,我就是……就是有时候心里烦。”她妈不信,追着她问了好几天,问她是不是失恋了,是不是被老师骂了,是不是在网上被人欺负了。苏晚都说不是。她没法跟妈说真话,因为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划。
她只跟一个同学说过。
那同学叫林朵,是她画室里关系最好的。那天晚上下课后,两个人坐在画室门口的台阶上吃烤串,苏晚喝了半瓶可乐,鼓足了勇气,把袖子撸上去给她看。林朵看了一眼,愣了两秒,然后笑了:“你是不是恐怖片看多了?学人家玩自残?”苏晚说不是,是真的控制不住。林朵又笑了,笑得很夸张,说:“你该去看看心理医生,真的,你这脑子指定有点问题。”苏晚没再说什么,把袖子放下来,把剩下的半瓶可乐喝了。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在宿舍的卫生间里,又划了两道。
她没再跟任何人说过。因为没人信。
可苏晚知道,那些刀口不是她自己想划的。是因为有一个声音。那个声音是从清明节那天开始的。
那年清明,苏晚跟着爸妈去唐山的墓园给爷爷扫墓。墓园在城东的一片山坡上,灰白色的墓碑一排排立着,密密麻麻的,像一片沉默的森林。那天风很大,吹得松柏呼呼地响,纸灰从铁桶里扬起来,在阳光底下白花花地飘。苏晚走在最后面,爸和妈在前面并排走,她低着头踩石板路上的缝,一步一格,像小时候跳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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