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千四百一十八章怒火（1 / 3）



一行人扛着一袋袋货物从县衙门口经过，其中一个少年偷偷抬头朝告示看了一眼。

“看什么看？”一个管事上前，猛地踹了少年一脚。

被突如其来的一踹，少年一个踉跄连人带货摔在地上。膝盖和手肘都被磨破浸血，火辣辣的灼烧感立刻让少年双眼发红。

“还敢瞪我？”鞭子随即抽到少年脸上，“老子真是给你脸了，你还以为自己这是蔡家少爷？你一个小妾生的东西，不过是一个贱种！”

“不要骂我娘！”少年咬牙切齿死死地盯着，双眼喷火......

城门豁口处，人潮如决堤洪水般涌入，裹挟着泥腥气与汗酸味的热风扑面而来。百姓们赤着脚、光着膀子，有人攥着锄头把，有人举着削尖的竹竿，还有人干脆撕下衣襟缠在头上，嘶吼着冲向建宁城内——那座他们祖辈仰望却从未踏足过的巍峨城池。

韩度立于阵前，脚下青砖被火龙炮震得裂开蛛网般的缝隙，他靴底踩着一道新鲜的裂缝，纹丝不动。朱允烨攥着缰绳的手指泛白，喉结上下滚动，目光死死盯住那一片翻涌的、混杂着哭嚎与狂笑的人海：“舅舅……他们……他们真敢进城？”

“不是敢，是不得不进。”韩度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锤，“他们已无退路——杨荣若胜，他们全家抄斩；咱们若败，他们依旧抄斩。可现在……”他顿了顿，抬手朝城中一指，“城门开了，里头有粮仓、有地契、有杨员外家三代积攒的银窖，更有他们被强征走的儿子、被掳去当营妓的女儿、被活埋在后山枯井里的老娘。”

于谦策马靠近，压低声音：“老师，神机营已整队待命，边军三万列阵于东门，只等您一声令下。”

韩度摇头：“不急。让他们先跑。”

“跑？”朱允烨愕然，“谁跑？”

“杨荣。”韩度嘴角微扬，眼神却冷如寒潭，“他此刻定在城内衙门后堂换官袍——穿四品文官服，好假装自己是奉旨平叛的钦差；若再迟些，怕是要披上蟒袍了。”

话音未落，西角楼忽起一阵骚动。几个灰头土脸的兵丁连滚带爬扑到城下，跪在泥水里高举铜牌：“镇国公！皇上！小人是建宁府库房吏员！杨荣昨夜劫走府库印信，又逼我等将三万石官仓稻米尽数运往西山大营，说是‘备作军粮’！实则……实则全堆在杨家祠堂地窖里！小人偷偷藏了一张账册！”他抖着手捧出半卷油纸，纸角焦黑，似是从火堆里抢出来的。

于谦一把夺过，展开只扫一眼，面色骤变：“老师，杨荣早在三个月前便以‘赈灾’为名，将福建七县三年秋赋尽数折银收尽，又倒手转卖盐引，从中抽成两成。这账册底下密密麻麻全是各乡绅名字——连泉州知府岳鸣鹤都签了押！”

朱允烨浑身一颤：“岳鸣鹤？他昨日还亲率三百衙役守在北门，说是要‘清君侧’！”

“清君侧？”韩度冷笑，“他是替杨荣清掉所有不肯献粮献地的里正、甲首，再替杨荣把不愿当兵的壮丁绑上刑场——一刀砍下去，血还没干，人头就挂上了鼓楼旗杆，好叫剩下的人不敢喘气。”

此时，城中火起三处：一处在南街绸缎庄，那是杨荣长子私设的当铺；一处在东市粮行，掌柜被百姓拖出来活活砸断双腿，只因去年饥荒时他将陈米掺沙售出；第三处最烈，在西门内——杨氏宗祠青瓦飞溅，火舌舔着百年牌匾，浓烟里飘出焦糊的稻谷味，分明是地窖里囤积的官粮正在燃烧。

“杀！烧光他的祠堂！烧光他的账本！烧光他写给朱棣后人求封的密信！”不知谁喊了一句，人群轰然响应。有人攀上祠堂残垣，扯下褪色的“忠孝传家”匾额，劈成柴薪扔进火堆；有人撬开地窖铁门，搬出一袋袋印着“福建布政司监制”的麻包，当场割开，雪白稻米倾泻如瀑，被无数双手争抢着捧起、塞进怀里、甚至含在口中——那不是粮食，那是他们被夺走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