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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9章 中医判断,某种可能(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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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还是沉在深处,才摸得出那一丝腐肉底下,有没有新肉在悄悄拱动。”

“第二,学之时,每天抄一遍《外科正宗》痈疽篇,不是背,是抄。抄到手腕酸胀,抄到墨汁洇透纸背,抄到你闭上眼,那些‘肿疡初起宜消散,溃疡已成当托里’的句子,自动在脑子里排兵布阵。”

“第三,学之后,十年内不准独立处置任何一例痈疽重症。你得跟在我身边,看一百个病例,亲手换三百次药,记录一千条观察笔记。什么时候你能对着一个新来的病人,不用探针,单凭望闻问切,就把窦道位置、深浅、分支、腐肉附着情况报出来,误差不超过两毫米——那时候,我再教你,怎么把一根棉捻,送进人心最深的伤口里,却不惊扰一丝气血。”

他将那根抹好药粉的棉捻轻轻放在托盘中央,朱红药粉在午后斜照的光线下,竟泛出温润的琥珀色光泽。

安东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两位军医垂首肃立,如同面对授衔仪式。

周五明盯着那抹红,忽然抬起枯瘦却异常稳定的手,慢慢解开了自己军装最上面一颗扣子。领口敞开处,一道横贯锁骨下方的旧疤赫然在目——那是1951年冬,一支美制M1卡宾枪子弹擦过颈侧留下的印记,疤痕早已平复,可边缘的皮肤却比周围略深,微微凹陷,形成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浅沟。

“方大夫。”他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这道疤,当时也烂过。弹头没取出来,就卡在锁骨后头,血水混着脓,流了二十一天。卫生员不敢动,怕伤动脉。后来是个朝鲜族老大夫,也是用这红药粉,搓成极细的捻子,从耳后进针,绕着弹头走了三圈,把脓毒引出来,弹头自己就松动了,第三天晚上,顺着脓道滚了出来。”

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苍凉:“那老大夫走的时候,没留名字,只留下一句话——‘药是死的,手是活的;手是死的,心是活的;心若死了,再好的药,也救不回一条命。’”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挂钟秒针行走的“嗒、嗒”声。

方言静静听着,忽然从抽屉里取出一方素白棉帕,浸了温生理盐水,拧至半干,轻轻覆在周老爷子颈侧旧疤之上。棉帕触肤的瞬间,老人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分。

“老首长。”方言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您这疤,压着肺俞穴多年,气机郁滞,所以常年晨起咳痰带白沫。明天开始,我给您配一副外敷膏药,贴在疤痕上,每日两次,连用七日。不是治疤,是通肺络。”

周老爷子一愣,随即朗声笑起来,笑声震得窗棂微颤:“好!好!好!我就知道,你这手,不光会治烂疮,还会摸透人的五脏六腑!”

笑声未歇,门外传来一阵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安东压低的嗓音:“师父,谢老的药煎好了,小陈端着碗在门口候着呢。”

方言颔首,转头对周老爷子道:“您这会儿喝点小米粥垫垫肚子,等会儿药温了,我亲自喂您——中药汤剂,得趁热入口,气才走得顺。”

他起身去迎药碗,衣袖拂过桌沿,带起一阵细微的风。那本摊开的《外科正宗》恰好翻在“痈疽门”一页,纸页微颤,墨字如活:

【凡治痈疽,必先察其人之强弱、病之浅深、时之寒暑、地之燥湿……然后定其治法。若不知此而妄施刀圭,则杀人甚于刃也。】

窗外,槐花无声坠落,一片洁白,轻轻覆在窗台青砖上,像一封来自时光深处、未曾拆封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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