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九转（求月票！）（2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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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中唯一一座石亭，孤零零立于水畔，亭柱斑驳，刻满早已模糊不清的符文。亭内石桌之上，静静躺着一具尸体——小雪山圣主的肉身。

不，准确说，是那具被天宝搜刮过后、只剩空壳的躯壳。

它双目紧闭，面色灰败，四肢僵直，肌肤干瘪如老树皮，再无半分昔日金庭七重天强者的威压。若非胸前尚有几道未愈合的焦黑剑痕，几乎要被误认为一具埋了百年的枯尸。

可就在这一片死寂之中，那具尸体的心口处，突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噗”。

像是气泡破裂。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噗、噗、噗……

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清晰，最终汇成一片密集如鼓点的搏动声，在幽谷中回荡，震得水面泛起细密涟漪，倒影中的鬼影随之扭曲、拉长、狞笑。

石亭之外，浓雾翻涌，一道人影无声浮现。

是厉老登。

他身形佝偻，手持一根乌木拐杖，杖头镶嵌一颗暗红色晶石，正幽幽闪烁着与尸体心口搏动同频的红光。他眯着眼，浑浊的目光落在那具尸体上，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嘿……果然没戏。”

他嗓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生铁，手中拐杖轻轻一顿，地面黑水骤然沸腾，蒸腾起大片猩红雾气，如活物般缠绕上尸体四肢。

尸体心口搏动声陡然加剧，皮肤下竟有暗红色液体汩汩渗出，在体表聚成细流，沿着手臂、脖颈、面颊蜿蜒而下，最终汇聚于唇边，凝成一滴饱满欲坠的赤色血珠。

厉老登伸出枯瘦手指，小心翼翼拈起那滴血珠。

血珠离体瞬间，尸体心口搏动戛然而止，四肢抽搐，皮肤迅速灰败、龟裂，眨眼间化作一捧飞灰，簌簌落入黑水之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而那滴血珠，在厉老登指间悬浮不动，通体剔透，内里却似有万千细小血丝交织成网，网中囚禁着一点幽暗火苗，正微微跳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

“定魂血髓……”厉老登喃喃自语，眼中浑浊褪尽，只剩下灼灼精光，“小雪山圣主用七重天金庭温养三百载，才凝出这么一滴……啧，真是好大的手笔。”

他指尖一弹，血珠飞向空中，悬停不动。随即他另一只手从怀中掏出一枚青铜小鼎，鼎身布满蚀痕，鼎口却光洁如镜。他口中念念有词，晦涩难明，小鼎嗡然震动，鼎口镜面泛起涟漪，竟倒映出一副奇异景象——

漫天风雪，冰川万仞，一座通体漆黑的巨殿矗立于雪原中央，殿门大开，门内并非黑暗，而是一片混沌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尊盘坐身影，周身环绕九道血色锁链，每一道锁链之上，都铭刻着密密麻麻的金色梵文，正隐隐发光。

厉老登盯着那倒影，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原来如此……那老东西，根本没死。他把自己封进‘九狱血渊’里，借血渊之力反哺金庭，再以金庭反哺肉身……这哪是修炼？这是把自己炼成一件活祭器！”

他猛地抬头，望向天宝上宗主峰方向，眼中凶光毕露：“小崽子，你杀的不过是他割舍的‘赘肉’，真正的本体，还在血渊底下喘气呢！”

话音未落，他手中青铜小鼎骤然爆发出刺目金光，鼎口镜面轰然碎裂！倒影中的黑殿、雪原、盘坐身影，尽数崩解，化作无数金色光点，如萤火升空，又倏然熄灭。

厉老登剧烈咳嗽起来，咳出几口暗紫色淤血，脸色灰败如纸。他拄着拐杖，喘息良久，才低低一笑：“咳……不亏。总算是把那老鬼的老底，给你这小崽子挖出来一半。”

他收起小鼎，转身欲走，脚步却忽然一顿。

远处，一道青灰剑光划破雾霭，正朝这幽谷疾驰而来。

华云峰。

厉老登眯起眼，浑浊目光扫过那剑光，嘴角扯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