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割裂的美利坚（2 / 4）

>“等等。”彼得·洛奇突然搁下银匙，这位八十三岁的老船王嗓音沙哑如砂纸磨过铁锚，“你说米特·肯尼迪的录像……在南安普顿？”

“不。”恩斯特摇头，从内袋取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轻轻放在亚当面前，“在您书房第三排书架，《航海史》第七卷的书脊夹层里。罗斯·白尔上周五凌晨三点，用您家老式打字机打印的取件凭证——用的是1927年停产的‘皇家’牌色带。”

彼得·洛奇猛地起身，椅腿在大理石地面刮出刺耳锐响。他踉跄两步扑向长桌尽头，枯瘦手指颤抖着翻开那本厚重典籍。书页翻动声哗啦如潮，当泛黄纸页间露出半截深蓝丝绒衬里的凹槽时，整个宴会厅的呼吸都凝滞了。他抠出芯片，对着吊灯光仔细辨认，突然浑身剧烈颤抖起来，浑浊泪水无声滑落，在皱纹沟壑里蜿蜒成溪。

“上帝啊……”老人喉咙里滚出破碎音节，“这是约翰·爱德华坠机前最后发送的坐标校准数据！他当时在验证新型惯性导航仪——那玩意儿能让货轮在浓雾中自动避开马萨诸塞湾所有暗礁！”

死寂。连水晶吊灯的嗡鸣都消失了。

恩斯特缓缓起身，从马西姆手中接过一个黑檀木匣。掀开盖子，里面静静躺着一台古董级航空罗盘，黄铜外壳布满细密划痕，玻璃罩下磁针正微微震颤，固执地指向东北方——那里是大西洋深处，大约翰·爱德华最后消失的经纬度。

“1978年，您父亲把这台罗盘送给约翰·爱德华作为订婚贺礼。”恩斯特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凿进每根神经，“而约翰坠机后第七天，这台罗盘出现在波士顿港务局地下室，和三十七块码头地契原件锁在同一保险柜里。”

亚当·肯尼迪的拳头重重砸在桌面上。银质餐刀跳起半尺高，叮当落地。他死死盯着恩斯特：“谁干的？”

“您真想知道？”恩斯特俯身，与他平视，瞳孔里倒映着对方骤然收缩的瞳孔，“那我告诉您——去年五月，米特·肯尼迪在剑桥大学演讲时，西装内袋里装着的不是讲稿，而是这份罗盘的X光扫描图。他想证明‘爱德华家族用技术专利换政治庇护’，却不知真正的技术核心，早被约翰·爱德华藏进了罗盘磁针的真空管里。”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全场：“现在，这台罗盘归还肯尼迪家族。但磁针真空管里的蚀刻芯片，已经由戈雷尔·福布斯亲自送抵华盛顿。明天上午九点，参议院能源委员会听证会上，它会和米特·肯尼迪的三十分钟录像一起，作为‘新英格兰航运安全监管漏洞’的呈堂证供。”

“你疯了！”希拉斯·扬劳伦斯猛地站起来，椅子翻倒在地，“那会毁掉整个波士顿财团的政治根基！”

“不。”恩斯特微笑，拿起那杯未动的麦芽威士忌，琥珀液体在杯中缓缓旋转，“它只会让根基扎得更深——当所有码头都装上约翰·爱德华研发的防撞系统时，谁还记得当年是谁把图纸锁进保险柜？”

他仰头饮尽烈酒，喉结滚动如吞下灼热岩浆。放下空杯时，杯底与桌面相击，发出清越长鸣，仿佛一声号角。

就在此刻，宴会厅穹顶突然暗了一瞬。所有水晶吊灯的光芒尽数收敛，唯余中央那盏巨型吊灯，光束如聚拢的瀑布，轰然倾泻而下，精准笼罩恩斯特周身。光柱里，无数细微尘埃悬浮飞舞，像一场微型星云诞生。

“各位。”恩斯特的声音穿透寂静，清晰得如同教堂钟声，“三天后，南安普顿主场对阵曼城。比赛第十七分钟，当主裁判举起黄牌时——请看向球场东看台第三排第七座。”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刮过米特·肯尼迪的亲信、霍华德·盛鸣胜的幕僚、还有那些刚刚还在窃窃私语的年轻面孔：“那里会出现一面横幅。上面没有文字，只有一枚烧焦的橡树叶徽章，和一行小字：‘1978-2023，罗盘归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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