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 页 书 库 全本 书架 搜 索

第639章 玻璃上的雨痕(2 / 8)

加入书签

前的景象,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温室里摆满了钟表。

不是普通的钟表,而是各种各样的计时器:落地钟、挂钟、怀表、沙漏、日晷、水钟,甚至还有一些他无法辨认的古老装置。它们被整齐地排列在原本应该种植花卉的架子上,每一个都在运转,发出各自不同的滴答声,形成一种混乱而又诡异的合唱。

在温室的中央,有一个老人正坐在一张工作台前,背对着门口。他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工作服,头上戴着一盏矿灯,正在专注地修理着什么。听到尼古拉·伊万诺维奇的脚步声,他并没有回头,只是用沙哑的声音说道:你来得比我想象的要早,科尔尼洛夫同志。我原本以为你还要再做三个晚上的梦。

尼古拉·伊万诺维奇感到一阵眩晕。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老人终于转过身来。尼古拉·伊万诺维奇倒吸一口冷气——那张脸和他梦见的那个一模一样,只是更加苍老,皮肤像羊皮纸一样紧绷在骨头上,眼睛却同样明亮,带着一种非人的洞察力。

我是时间的钟表匠,老人说,也是你誓言的保管员。每一个在罗刹国许下的承诺,都会在这里留下一个副本。你以为话语说出后就消散在空气中了?不,科尔尼洛夫同志,话语是有重量的,它们会下沉,会结晶,会变成某种……物质。

他指了指工作台上的东西。尼古拉·伊万诺维奇走近一看,发现那是一个玻璃容器,里面装满了浑浊的液体,液体中悬浮着无数细小的颗粒,像是一种奇怪的培养物。

这是什么?

这是你的承诺,科尔尼洛夫同志。老人微笑着,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或者说,是其中的一部分。你知道你这一生中对多少人说过吗?对安娜,对你的女儿,对你的母亲,对你的朋友,甚至对你的工厂,你的党,你的国家。每一次你说,就会有一滴液体在这里凝结。看看这个容器——它已经快满了。

尼古拉·伊万诺维奇感到一阵恶心。这不可能。这只是某种……某种恶作剧。你是谁派来的?是安娜吗?还是工厂里的那些竞争对手?

老人叹了口气,那声音像是从一个空洞的墓穴中传来。你还是不明白。这不是恶作剧,也不是阴谋。这是罗刹国的法则,是从基辅罗斯时代就存在的古老契约。在这里,在维尔霍图里耶,在叶卡捷琳堡,在下诺夫哥罗德,在罗斯托夫,在每一个东斯拉夫人的土地上,承诺都不是空洞的词语。它们是咒语,是束缚,是刻在玻璃上的雨痕——你以为雨水干了,痕迹就会消失?不,它们永远在那里,只是你看不见而已。

他站起身,从架子上取下一个小巧的沙漏。沙漏里的沙子是黑色的,流动得极其缓慢,每一粒落下时都发出轻微的声响,像是某种昆虫的死亡挣扎。

这是你和安娜的婚姻之沙,老人说,当最后一粒落下时,你们的联系就会彻底断裂。但你看——他指着沙漏的中部,那里有一个奇怪的凸起,像是一个肿瘤,这里卡住了。有一粒沙子太大了,它来自你的那个誓言:我永远不会让你后悔。这个誓言太沉重了,它无法通过时间的窄门。

尼古拉·伊万诺维奇想要反驳,想要说这一切都只是疯子的胡言乱语,但他的目光落在了工作台的另一侧。那里有一面镜子,镜子里映照出的不是温室的内部,而是一个他熟悉的场景——斯维尔德洛夫斯克工学院的宿舍,1985年的冬天,年轻的他正跪在地上,向坐在床边的安娜求婚。

他看见自己的嘴唇在动,听见自己的声音从镜子中传来,带着那种年轻人特有的、令人尴尬的真诚:我会永远爱你,安娜。人是会变的,但我不会。我永远不会让你后悔。

安娜哭了,那是幸福的泪水,至少在当时是的。她伸出手,让他把一枚简陋的铜戒

↑返回顶部↑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临圣小说网】到浏览器书签 m. linshengxs.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