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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三百万两,敲开君临天下的窗户?【求月票啊】(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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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三刻,东宫春和殿。

殿内灯火通明,却静得可怕。

吕氏亲自为朱允炆整理着朝服的每一处褶皱、每一缕流苏。

她动作极慢,极仔细,仿佛这不是在为儿子穿戴朝服,而是在完成一件神圣的祭礼。...

华盖殿外,晨光渐盛,金瓦檐角被镀上一层薄薄的暖色,可殿内却静得能听见炭盆里松枝噼啪爆裂的微响。朱允炆仍端坐锦墩,脊背挺直如松,双手交叠置于膝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不是因紧张,而是因克制。他刚把那份户部奏章重新摊开在膝头,目光落在“华亭、吴江两县减赋两成”那行字上,墨迹未干的朱批还洇着一点淡红,像未愈的伤口。

老朱没再说话,只靠在御榻上闭目养神,可那眼皮底下眼珠缓慢转动,分明未曾真正歇息。殿角铜壶滴漏声笃、笃、笃,每一声都敲在人心坎上。朱允炆喉结微动,想咽下那点干涩,却终究没动。他知道,皇爷爷在等——等他开口,等他表态,等他露出一丝破绽,或一丝锋芒。

“孙臣……”他终于启唇,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昨夜灯下重读《洪武大诰》卷三‘欺隐田粮’条,忽有所悟。”

老朱眼皮未抬,只鼻腔里轻哼一声:“哦?”

“大诰有言:‘凡州县官吏,遇灾不实报,或借灾匿赋,以肥私囊者,斩无赦。’”朱允炆顿了顿,指尖在奏章边缘轻轻摩挲,“今岁江南雨水虽多,然去岁春涝更甚,彼时华亭、吴江尚能完纳九成税银;今岁桑蚕之利,本赖漕运畅通,而今年运河水势平稳,商船往来如织,市价反涨三成。若真因‘欠收’而减赋,何以松江布匹、吴江绸缎,反于京师铺面增售两成?”

他语速不快,字字沉稳,末了将奏章合拢,双手捧起,举至眉心:“故孙臣以为,杨士奇此行,非为查灾,实为查人。查那两县知县、粮长、里正,查其家产是否骤增,查其田契是否新立,查其子弟是否新入苏州府学……更查其背后,可有盐引倒卖、漕粮折色、乃至……通倭之迹。”

“通倭?”老朱终于睁眼,眸光如刃,直刺而来。

朱允炆垂眸,声音未颤:“孙臣不敢妄断。但郁尚书奏报附呈之细目,列有华亭县某乡粮长,名唤周禄,三年前尚是佃农,今岁新置良田三百亩,宅邸雕梁画栋,其子更捐资修缮吴江城隍庙,香火钱达五百两。而该县年赋不过万两。五百两香火,够买三百亩田么?”

殿内空气骤然凝滞。炭火噼啪一声炸响,惊得窗外一只灰雀扑棱棱飞走。

老朱盯着他,久久不语。半晌,竟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干涩如砂纸磨石:“……好。好一个‘不敢妄断’。”他忽然撑起身子,从御榻旁小几上取过一柄紫檀镇纸,随手一推——镇纸滑过紫檀案面,发出沉闷的刮擦声,停在朱允炆膝前半寸,“你爹当年审户部贪弊案,也是这般,先不动声色,只把账册翻烂,再从一张米铺_receipt里揪出七处破绽,最后牵出三十个官吏。他比你狠,你比他……稳。”

朱允炆心头一热,又一紧。稳?这字眼像枚淬了蜜的针,扎进皮肉里,甜得发苦。他不敢接话,只深深叩首,额头触在冰凉金砖上,余温未散。

就在此时,殿外忽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不是锦衣卫靴底踏砖的硬响,也不是太监拂尘扫地的窸窣,而是布鞋底蹭过青石的微涩摩擦声——慢,且带着试探。朱允炆后颈汗毛倏然竖起。这声音他听过,在东宫后苑竹林里,张飙教他辨风声时,曾故意踩碎枯叶,就是这般节奏。

老朱却似未闻,只抬手示意李景隆:“去开门。”

李景隆躬身应诺,转身之际,朱允炆眼角余光瞥见他袖口内侧一抹暗红——那是血渍干涸后的褐痕,边缘已微微泛黑。李景隆昨夜,必在某处亲手料理过人。

殿门“吱呀”开启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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