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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殿上(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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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唐历八十四年里,除了新帝登基后的第一个大朝会外,最为隆重的一次大朝会。

同样,也是确定未来五年国策的“固本之议”。

李贤起了个大早。

绣娘帮他整理衣裳,一边整理一边笑:“你倒是积...

李贤翠的手指在酒壶边缘轻轻一叩,发出极轻的“嗒”一声。

他没立刻答话,只是仰头又灌了一口酒,喉结滚动,火辣顺着食道烧下去,却压不住心口那点沉甸甸的、久蓄未发的潮意。他把酒壶搁在青石案上,声音低而缓,像怕惊扰了水面上浮游的月光:“父皇……这话说得早。”

李贤看着他,没笑,也没叹气,只把目光从池塘收回来,落在他脸上:“不早。你今年五十七,光顺三十二。崔玄暐走时七十九,张柬之七十六,李怀远七十四——他们撑到八十,是靠一口气,不是靠身子骨。”他顿了顿,袖口微垂,露出半截腕骨,“可你记得么?去年登州码头,你送我上船前,蹲下来替我系鞋带。手抖得厉害,系了三次才系紧。我当时没说,可那会儿就想着:这双手,还能再替朕攥多久的缰绳?”

李贤翠怔住了。

他下意识低头看自己的手——粗粝、指节宽厚,虎口有常年握刀留下的茧,指甲缝里还嵌着一点洗不净的墨痕。这双手扶过犁、劈过柴、校过军械图纸、批过万斤铁矿账册,也曾在美洲荒原上为冻僵的士兵搓热过脚踝。可它确实在抖。不是老,是累。是夜里伏案至寅时,油灯将灭未灭时,指尖那一瞬的虚浮;是暴雨天巡视灞桥新堤,雨水顺鬓角淌进衣领,左肩旧伤隐隐作痛时,腰背那一瞬的滞涩。

他忽然想起光顺信里写的一句:“儿臣不敢言‘代父理政’,唯日夜战栗,恐负托付。”——原来那孩子早把“战栗”二字刻进了骨头缝里。

“父皇……”他喉头动了动,声音哑了,“光顺他……”

“他很好。”李贤打断他,语气却松了半分,“比朕当年强。朕登基时三十有二,朝中六部尚书,四个是母后留下的老人,三个暗中结党。光顺如今三十二,六部堂官,张说掌吏部,源乾曜主户部,宇文融督工部,刘建军坐镇兵部——全是自己挑的、自己用的、自己熬出来的。连礼部那位倔驴老尚书,上月还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指着光顺鼻子说:‘殿下若敢改《开元礼》中祭天仪注第三条,老臣明日就撞死在含元殿柱上!’结果光顺当场应下,次日便带着新拟的十三条补注,跪在礼部衙门外晒了两个时辰太阳,硬是把老头晒得拎着拐杖追出来骂:‘混账!还不快滚进去!’

李贤翠忍不住咧嘴笑了,眼角皱纹深如刀刻:“这小子……倒真有您的脾气。”

“脾气?”李贤摇摇头,目光沉静,“是定力。朕当年砸过三次御案,摔过七回砚台。光顺这三年,奏疏批红,朱砂笔尖没断过一根。”

风拂过水榭,铜铃轻响。一只锦鲤跃出水面,银鳞一闪,复又潜入幽暗。李贤伸手,指尖掠过水面,凉意沁骨。

“禅位不是卸担子。”他说,声音不高,却字字沉入水底,“是换一副担子——朕扛的是开疆拓土的担子,光顺扛的是守成固本的担子。朕要教他怎么让船离岸,他得学会怎么让船不散架,更得知道,什么时候该修帆,什么时候该换舵,什么时候……该把舵,交到下一双手上。”

李贤翠沉默良久,忽然问:“那您呢?”

“朕?”李贤抬眼,望向远处长安城方向。那里灯火如星海铺展,自宫城延至曲江,再漫过终南山麓,与天边银河遥相呼应。“朕啊……想去看海。”

李贤翠一愣。

“不是美洲的海。”李贤笑了,笑意里有种久违的、近乎少年气的轻快,“是泉州的海。听说新造的‘鲸落号’已下龙骨,全铁壳,能载三千人,单程只需二十五日。朕想去看看匠人们怎么把蒸汽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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