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回巴州（1 / 3）



“含元殿那个偏座，撤了吧。你该怎么坐就怎么坐，不用给我留位置。”

李贤只是跟光顺这样说了一声，这事儿就算这样定下了。

那个椅子一撤，朝中百官自然会明白是什么意思。

……

李贤的...

夕阳熔金，将朱雀大街两旁的屋檐染成一片暖橘色，街市喧闹未歇，却比白日里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李贤站在街角，袖口微扬，晚风拂过，带着胡饼的焦香与新蒸糯米糕的甜润。他忽然抬手，轻轻按了按左胸口——那里跳得平稳，不急，也不沉，像一口深井，水面无波，却自有回响。

郑尚书见他久立不动，便也停步，顺着他目光望去。一群孩童正追着一只纸鸢跑过青石板路，纸鸢尾巴上系着几截细竹哨，风一吹，“呜呜”作响，如雁唳长空。一个穿靛蓝短褂的小子被绊了一跤，爬起来拍拍灰，竟不哭，只仰头看那纸鸢越飞越高，直没入云霞深处。李贤望着，嘴角微微牵起。

“这孩子，倒像光顺小时候。”他忽道。

郑尚书一怔，随即笑了：“陛下是说……太子殿下七岁那年，在曲江池边放风筝，线断了，追着跑出三里地，最后蹲在芦苇荡里，抱着断线哭得打嗝？”

李贤哈哈一笑，笑声爽朗，惊得檐下两只麻雀扑棱棱飞起。“正是！那时他还不会写‘光’字，总把‘光’写成‘先’，绣娘拿着戒尺要打，我拦住了。我说，‘先’也好，‘光’也罢，只要心里有光，笔下便不会暗。”

郑尚书点头，目光却落在李贤腰间——那里悬着一枚铜牌，非制式，非官造，通体乌沉，边缘磨得圆润发亮，正面刻着个歪斜的“贤”字，背面则是一行小字：“建武元年冬，建军所赠”。那是刘建军从美洲带回来的铜矿铸的，说是“比长安的铜更韧，比铁更轻，摔不坏，烧不化”。

“这牌子，您一直戴着？”郑尚书轻声问。

“嗯。”李贤摩挲着铜牌边缘，“那年他刚回来，满身海风咸腥味，胡子拉碴，把这牌子塞我手里，说：‘你当皇帝，我当国公，可咱俩谁也别装不认识谁。这牌子就是信物——你要是哪天真被架空了，就把它往宫门上一拍，我带着汇通天下的伙计，扛着火铳就来接你。’”

郑尚书愣住，旋即大笑，笑得眼尾褶子都堆了起来：“刘国公……还真是……”

“真是什么？”李贤挑眉。

“真是……不像话。”郑尚书笑着摇头，“可偏偏，就这种不像话，才让这朝堂、这天下，活成了人该有的样子。”

李贤没答，只是静静看着街对面。

那边，一个卖糖人的老翁支着摊子，竹签子插在麦芽糖团上，正给几个孩子捏龙、凤、小马。糖丝拉得极细，在夕阳下泛着琥珀色的光。一个穿碎花布裙的小丫头踮着脚，伸出手指，小心翼翼碰了碰那糖龙的犄角。糖龙没碎，她眼睛一亮，咯咯笑起来，笑声清脆如铃。

李贤忽然想起昨夜芙蓉园水榭里，光顺坐在他对面，捧着一碗热汤，蒸汽氤氲了眉眼。孩子说：“父皇，儿臣今日批完奏章，见西北军报，说新修的陇右驿道已通至疏勒，商队昨日出发，满载生铁、火药、琉璃镜片，返程时会运回西域良马、安息葡萄、大食香料。儿臣……忽然觉得，这江山不是纸上的疆域图，是活的，是会呼吸的。”

当时李贤没说话，只低头喝了一口汤。汤是阿依莎炖的羊骨汤，滚烫，鲜浓，暖意从喉头一路滑进肺腑，熨帖得让人想落泪。

“贤子。”郑尚书忽然开口，声音低而缓，“您今早离宫前，我看见光顺殿下独自站在太极殿后廊下，对着那株您亲手栽的银杏树，站了足足半炷香。”

李贤脚步一顿。

“他做什么？”

“没做什么。”郑尚书道，“只是看。后来伸手，摘下一片枯叶，夹进了随身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