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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第 173 章(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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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年盈亏、虫蛀损耗、私贩流向,连某年某月某仓管事私扣三十斤粗盐换酒喝都记得清楚。那档子署名处,只盖了一枚小印:青莲衔月。

青莲衔月……是先帝赐予长公主的私印,用以批阅密奏,从未对外示人。

原来……原来那些被说成“宫中宦官代笔”的密档,竟是她亲拟?

竹之双膝一软,竟不由自主跪了下去,额头抵在冰冷地砖上,声音发颤:“属下……属下知错。”

“起来。”蕊之泠淡淡道,“你没错。你只是太信温观玉,也太不信我。”

她合上帛书,起身缓步踱至窗边。暮色已浓,远处宫墙轮廓被染成一道墨线,檐角螭吻蹲伏如兽,沉默俯瞰人间。她望着那方向,良久,忽而低声道:“你可知,苏家最后一位活着走出诏狱的人,是谁?”

竹之伏在地上,不敢应。

“是苏蕊。”她轻声说,仿佛在讲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苏家嫡女,我的伴读,我替她梳过六年发髻,教她写过三年策论。她走那日,穿的是我送她的石榴裙,裙角绣着我亲手描的并蒂莲。诏狱门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没哭,只把一支断簪塞进我掌心——簪头莲花碎了一瓣。”

窗外风骤起,吹得帘幔翻飞,烛火剧烈摇曳,将她影子拉长、扭曲,投在墙上,如一道不肯愈合的旧疤。

竹之浑身发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不敢动弹分毫。

“她没死。”蕊之泠忽然转过身,目光如刃,“她活下来了。被一个游方郎中救走,流落岭南,如今是苍梧县一家药铺的坐堂医女,用的名字叫‘林芷’。”

竹之猛然抬头,震惊失语。

“你若真想为温家效力,明日便启程南下。”她语气平缓如常,仿佛只是吩咐一句添茶,“苍梧县,林芷。我要你带她回来——活的。不必瞒她身份,但也不必提我。就说……有人愿以百两黄金,买她手中一副方子。”

“什么方子?”竹之脱口而出,随即又惶然噤声。

蕊之泠却没怪他,只静静望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似悲悯,似决绝,更似一种近乎残酷的温柔:“治癔症的方子。专治那种——夜里惊醒,梦见火光冲天,却喊不出声;白日见红,便浑身发抖,冷汗如雨的癔症。”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抚过袖口那枚银莲扣,声音轻得像叹息:“她当年在诏狱里,被灌过三回‘哑泉散’。那药不伤性命,只蚀记忆,乱神智。可苏蕊记性太好,好到连自己烧毁的嫁衣上,金线缠了几圈都记得清清楚楚。所以那药……对她没全效。”

竹之喉头哽咽,竟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去吧。”她挥了挥手,像拂去一粒微尘,“记住,是请,不是押。她若不愿,不必强求。但若她问起是谁托你来的……”她微微一顿,眸光幽深如古潭,“你就说——故人未死,青莲犹在。”

竹之重重叩首,额头触地之声沉闷如鼓。他退至门边,手扶门框,终是忍不住低声道:“殿下……您为何不亲自去?”

蕊之泠正低头整理袖口,闻言动作微滞。窗外最后一丝天光恰巧掠过她侧脸,在她眼下一小片肌肤投下极淡的阴影,像一道将愈未愈的旧伤。

“因为……”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若去了,她便再也不能做林芷了。”

门扉合拢,脚步声远去。

屋内只剩她一人,与一室渐浓的墨色。

她没点灯。

直到更深露重,檐角铜铃再度轻响,一声,两声,三声——极有规律,如同叩门。

蕊之泠眉梢微动,未言语,只将案上那卷帛书往深处推了推,又取过一方素帕,慢条斯理擦净指尖方才沾上的淡淡墨痕。

门被无声推开一线。

容泠探进半个身子,发梢微湿,颊边沾着几点夜露,怀里紧紧抱着个青布包裹,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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