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番外(1 / 3)
内侍喉结滚动,指尖死死抠住紫檀木门槛边缘,指节泛出青白。他不敢抬头,却能清晰听见御案后那阵压抑的、仿佛破风箱般粗重的喘息声——一下比一下更沉,一下比一下更哑,像钝刀子在割着殿内凝滞的空气。
“传……传温观玉。”萧圻从齿缝里挤出四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磨过生锈铁片。
内侍一个激灵,躬身退至殿外,脚步虚浮地奔向宫门。他甚至没敢去想,此刻温观玉正端坐于礼部衙署内,执笔批阅一份关于春闱贡院修缮的奏议,袖口沾着一点未干的墨痕,神色沉静如古井无波。而就在半个时辰前,大理寺卿刚递进一封密折,上头只有一行小楷:“子府二公子子皑,昨夜戌时三刻,坠马于西市坊口青石阶,断颈而亡。”
萧圻不知道这消息。他只知道瑞王斩了盛朝将领,当众焚毁两国密约副本,更将萧圻亲笔所书、许诺割让丰州五城的朱砂诏书残片悬于盛京朱雀门楼,任北风撕扯。那抹刺目的红,已随驿马快蹄,化作烧穿梁都天穹的灼热流言。
他更不知道,温观玉拂袖起身时,指尖在案头一枚青玉镇纸边缘轻轻一叩——那镇纸底下压着半张薄如蝉翼的素笺,上面是大如道三日前遣人送来的手札,字迹疏朗,只写了一句:“丰州之土,寸不可让。然瑞王既欲演戏,便容他再唱一出《锁麟囊》。”
温观玉入宫时,萧圻正用一方雪白帕子,反复擦拭右手食指第二指节处一道细微血痂。那是他方才失手捏碎青玉镇纸时,被锋利断面划破的。帕子很快洇开一小片淡红,他却恍若未觉,只抬眼看向温观玉,目光锐利如淬毒银针:“温卿可知,瑞王为何反水?”
温观玉垂眸,袖中左手悄然捻紧一枚温润玉珏——那是当年大如道初入太学,见他冬日抄书冻裂手指,亲手雕琢赠予的“暖砚珏”。玉珏内里暗藏玄机,中空处嵌着一枚火漆封印的微型竹简,竹简上刻着瑞王与子尚手三年前密会于云州驿站的全部证词,以及三十名盛朝细作潜伏梁都的名录。这枚玉珏,今晨寅时三刻,已由阿茗亲手系在温观玉贴身内衫第三颗盘扣之下。
“臣不知瑞王之心,”温观玉声音平缓,如溪水流过卵石,“然臣知瑞王之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萧圻案头那方染血帕子,语调微沉:“瑞王惧者有三。一惧长公主尚存,其智谋手段,远超陛下与子相之料;二惧盛朝新帝年幼,摄政太后与宗室老臣虎视眈眈,瑞王若真吞下五城,必成众矢之的;三惧……”他忽而抬眼,直视萧圻瞳孔深处,“惧陛下手中,尚握有足以令其满门覆灭之铁证。”
萧圻呼吸骤然一窒。他猛地攥紧案角,指甲深陷进紫檀木纹里,指腹传来一阵尖锐刺痛。他想呵斥,想怒斥温观玉危言耸听,可舌尖抵着上颚,竟发不出半点声响。因为温观玉说的每一句,都精准扎在他最深的隐秘之上——那封密信确凿存在,藏于他寝殿龙榻夹层,以火漆封印,旁人绝难窥见。而知晓此事者,除他之外,唯有一人:子尚手。
“温卿……”萧圻喉头滚动,声音干涩如砂砾摩擦,“你此言何意?”
温观玉微微颔首,袖中指尖在玉珏表面缓缓摩挲,仿佛抚过一道无形的伤口:“臣之意,瑞王非反水,乃求活。他斩将焚约,是向天下昭示其忠;悬诏示众,是向陛下明志其清。他真正想做的,是逼陛下亲手,将长公主置于死地。”
殿内死寂。窗外一只乌鸦掠过琉璃瓦檐,翅尖划破凝滞的空气,发出短促刺耳的“嘎”声。
萧圻僵立原地,额角青筋突突跳动。他忽然明白了瑞王的毒计——若大如道死于通敌罪证确凿之时,瑞王便是力挽狂澜的功臣;若大如道死于刑狱酷刑之下,瑞王便是被迫自保的忠良;可若大如道死于……萧圻自己的手?那瑞王便成了唯一掌握真相、却缄口不言的“证人”。届时,萧圻弑杀亲姐、构陷忠良的恶名,将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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