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二十四章 攻克中京（1 / 4）



本来大定府的城门已经被轰开，宋军任何时候选择入城，都如行平地，这种一面倒的情况下，大定府城内基本没有任何人能阻挡宋军入城了。

这种情况下宋军还没入城，是赵孝骞的决定。

用物力换人命，为了减...

暴雨如注，天地间仿佛被一层灰白水幕笼罩，道路早已不是路，而是一片翻涌着浑浊泥浆的沼泽。车轮深陷其中，半截没入泥水，辕马嘶鸣着挣扎，蹄子在湿滑的泥地里打滑，溅起的泥点裹着雨水糊满人面。赵孝骞站在一辆倾斜的粮车旁，左手死死攥住车辕，右手抹过脸时，指甲缝里全是黑泥，雨水顺着额角流进眼角，刺得生疼，他却连眨都不敢多眨一下——怕一眨眼，就错过前方斥候扬起的旗影。

“报——！”

一名浑身湿透、甲叶叮当作响的斥候滚落马背，单膝砸进泥里，泥水溅上他青紫的脸颊：“赵转运使！前头十里，小定府方向……有火光！不止一处！东南、正北两处烽燧齐燃，烟柱粗如殿柱，风向偏西，烟色发黑带黄，是新燃的狼粪混松脂！辽人点的是战备烽火，不是警哨！”

赵孝骞瞳孔骤缩，脚下泥泞一滑，险些栽倒，被身旁副将一把扶住。他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嘶哑如砂纸磨铁：“……多少人？”

“未见旗号，但烟势之烈，绝非千人以下所能举！且……”斥候喘了口粗气，抬手抹去鼻下血水，“末将绕行三里，发现辽军溃兵残甲十余具，箭镞俱是辽制‘柳叶翎’，箭杆未腐，血迹尚腥，最多两个时辰前弃尸于此！”

两个时辰——那正是宋军前锋距此最近的一支斥候队折返的时间。

也就是说，辽军并未彻底溃散，而是诈退诱敌，暗中收拢残部，在小定府外围悄然布阵，静待宋军粮道暴露、师老兵疲之际，一举断我后路！

赵孝骞眼前发黑，胃里一阵翻搅。他猛地转身，朝身后绵延数里的辎重队伍望去——一万民夫佝偻如虾，在雨中拖拽、推搡、咒骂，车轮碾过泥沼发出沉闷的“咕噜”声，像垂死巨兽的喘息。两千禁军甲胄湿透，铁甲吸饱雨水，重逾三十斤，每迈一步，腿肚子都在打颤。更可怕的是，他们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的麻木。有人趁乱偷撕粮袋，塞进嘴里几把粟米，嚼得满脸泥水；有人干脆瘫坐在泥水里，任雨水冲刷，眼神空洞如枯井。

“转运使……”副将声音发紧，“若再不决断，天黑前走不出三十里。而小定府守军若出城截击，咱们连个像样的拒马都来不及扎！”

赵孝骞没答话。他弯腰，从泥水里捞起一块被踩扁的干饼——那是民夫的口粮，硬如石块，掰开内里却是霉斑密布。他捏碎它，任碎屑混着泥水从指缝漏下，忽然想起种建中临行前那句压低了嗓音的叮嘱：“孝骞，你运的不是粮，是七十万条命的喘息。粮到，兵可进；粮滞，军必溃。溃则国危，危则……汴京文德殿上，怕是要用你的项上人头，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交代？

他苦笑，雨水顺着他皲裂的嘴角流进脖颈，冰凉刺骨。

此时，一道惊雷劈开浓云，惨白电光映亮他身后——百步外，一辆倾覆的弹药车旁，几个民夫正用铁锹猛刨泥地，锹刃刮过木箱发出刺耳刮擦声。箱盖掀开一角，露出底下黑黢黢的火药包，油布包裹已被泥水浸透，边缘微微鼓胀。一名老匠户蹲在泥里，手指颤抖着捻起一点火药，在掌心搓开，凑近鼻尖嗅了嗅，突然失声叫道：“糟了！受潮了！这药引子一碰就散，炮子装膛必炸膛！三门霹雳炮，够炸塌半座营寨！”

赵孝骞心头一沉，踉跄扑过去。他扒开人群，亲手撕开另一包火药，捻起一撮凑到眼前——颗粒粗细不均，表面泛着一层可疑的灰白霜粉。这是硝石析出之兆，火性已失七分。他抬头望向队伍尾端那三辆蒙着油布的炮车，篷布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底下隐约可见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