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 幽冥宗？没必要存在了！（1 / 3）

春雪未歇，山径如素练般蜿蜒于千峰之间。北泉洞天的清晨依旧静谧，唯有檐角铜铃随风轻响，一声，又一声，像是在数着时光的脚步。茶亭石阶上积了薄雪，顾元清坐在原处，手中握着一只粗陶碗，碗中热气袅袅升起，在冷空气中凝成一缕白雾，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已不再扫梅，也不再修剪寒枝。十年来，那株晶梅花年年盛开，花瓣半透明，泛着微光，仿佛将星辰揉碎后洒落人间。而今春的第一朵花刚刚绽开，蕊心竟有细小符文流转，如同轮回镜边缘铭刻的古老法则??“凡存在者，皆不可湮”。

李妙萱从屋内走出，肩披旧青衫，发间别着一支新折的梅枝。她脚步轻缓，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坚定。她在顾元清身旁坐下，伸手握住他的手。那手掌冰凉，脉搏微弱，如同冬夜残烛，摇曳欲灭。

“你又熬夜了。”她低声说。

“不是熬夜。”他笑了笑，声音沙哑，“是醒得太早。梦里总有人叫我名字，一个两个，越来越多……我不敢睡太久，怕漏听哪一个。”

她没说话，只是将灵力缓缓送入他体内。那是斩龙铡所化的守护之力，温润绵长，却再也无法填补命源之血的枯竭。归墟劫剑自那一战后便沉寂于屋中，剑身裂痕日益加深，金血不再外溢，而是倒流回剑脊深处，似在积蓄最后一丝力量。

“裴断昨日传来消息。”她终于开口，“西域古城彻底沉入黄沙之下，但就在消失前，有旅人看见城墙上浮现出一行字：‘我曾爱过一个人，请替我告诉她，我没有忘记。’”

顾元清闭上眼，嘴角微微扬起：“这就够了。”

“可你也知道，这样的‘记住’，正变得越来越难。”她的声音低了几分，“人间战火未息，瘟疫频发，许多村落整族覆灭，连坟都不曾留下。巡天监报，今年清明时节，献给无名亡魂的莲灯，比往年少了三成。”

他点头：“人心疲惫时，最先舍弃的，总是记忆。”

“那你为何还要撑着？”她忽然转头看他，眼中已有水光，“你已经做到了你能做的一切。守忆录传遍六道，《小忆集》已有百卷，忆使行走天下，连冥王都说，黄泉路上再无孤魂野鬼。你该休息了。”

他沉默片刻，抬手轻抚她鬓边碎发，动作极轻，仿佛怕惊扰一场梦境。

“我记得我娘临终前说的话。”他缓缓道，“她说：‘元清，人这一生最怕的不是死，是被人忘了活着的样子。’那时我不懂，现在才明白??当我们记住一个人，不只是在祭奠过去，更是在告诉活着的人：你们的存在，值得被珍重。”

他顿了顿，望向远处雪峰：“只要还有一个孩子为祖母背诗，只要还有一对夫妻在废墟中找到半块信物，只要还有人在雨夜里对着空座说一句‘你要是还在就好了’……我就不能真正闭眼。”

李妙萱垂下头，泪水无声滑落，滴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烫得惊人。

就在这时，山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人，而是许多人。

踏雪之声整齐划一，却不显喧哗，反倒透着一种奇异的肃穆。不多时，一群身影出现在山道尽头。他们穿着粗布麻衣，背着竹篓或木匣，有的拄拐，有的盲眼，有的脸上带着战火留下的疤痕。他们是凡人，没有灵根，不会御剑，甚至从未踏入过修仙界。

但他们手中，都捧着一样东西：或是一枚铜钱，或是一片布角，或是一封泛黄的家书，或是一把孩童玩耍用的泥哨。

领头的是个老妇，白发苍苍，手中抱着一个褪色的襁褓。

他们在茶亭外停下，齐齐跪下。

老妇抬起头，声音颤抖却清晰：“我们……是来送名字的。”

顾元清站起身，虽脚步踉跄，却一步步走下台阶。

“我丈夫死于边关，尸骨无归。”老妇哽咽着，“这是我从他贴身衣物里找到的一枚铜钱，上面刻着他的名字。我想让他有个地方能听见香火声。”

另一个青年举起手中的布角：“这是我妹妹的衣襟，她在饥荒年被人贩子带走，再也没回来。我不知道她葬在哪里，但我想让她知道，哥哥一直记得她。”

盲眼的老者捧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