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1章 父子（2 / 4）

自然溢出的呼吸。

李妙萱此时已立于山巅边缘，素手轻扬，袖中飞出七枚青玉简。玉简迎风即长，悬浮于七尊使徒头顶，简面自动浮现其名讳、道号、本命星图，甚至包括其本尊藏于地窟第几层、何时分化此身、吞噬过多少阴魂……纤毫毕现，宛如生平簿册。

“顾元清炼界，你来理账。”她声音清越，字字如磬，“七尊使徒，三十七具分身，三百二十九次血祭，共计吞噬古界生灵一百四十七万三千六百八十二人——皆以血月为引，以怨气为薪，以神魂为烛。今日，该还了。”

话音未落，七枚玉简同时燃起幽蓝火焰。

火焰不焚玉简，却自简面蔓延而下，如活物般缠绕住七尊使徒的脚踝。火焰所触之处，血肉寸寸剥落，露出其下晶莹剔透的骨骼——那骨骼之上，密密麻麻镌刻着无数细小血符，正疯狂跳动，试图驱逐蓝焰。

可蓝焰愈烧愈盛，竟开始反向灼烧那些血符。每一道血符熄灭，便有一缕猩红雾气自使徒体内逸出，被蓝焰裹挟着，径直投入北泉界主峰山腹之中。

山腹深处，一座通体由黑曜石垒砌的静室悄然开启。

静室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暗红晶核，表面布满蛛网般裂痕，每一次脉动，都震得整座静室嗡嗡作响。晶核之上，盘膝坐着一个赤足童子，眉心一点朱砂，双手结印，掌心各托一盏青莲灯。灯焰摇曳，却始终不灭，灯油分明是血，却泛着琉璃光泽。

那七缕猩红雾气涌入静室，未近晶核，便被青莲灯焰吸摄而去，化作灯油，融入其中。

童子眼皮微颤，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无瞳，唯有一片混沌初开般的灰白。

他启唇，声音稚嫩，却带着跨越时空的苍茫：“血月有缺，真魔未醒。尔等借尸还魂，窃取大道，该当受‘溯因劫’。”

话音落，七尊使徒身躯猛地一僵。

他们看见自己的手掌开始褪色，皮肤由暗红转为青灰，再化为半透明，最后显露其下流转的经络——经络之中，血液正逆流而上，倒灌入心口。心脏跳动频率越来越慢，每一次搏动，都让周遭时间流速随之紊乱：远处魔火燃烧的轨迹变得模糊，近处飘落的灰烬悬停半空，连他们自己呼出的气息，都在唇边凝成一道凝固的白雾。

这是……时间在他们身上倒流。

不是肉体返老还童，而是存在本身，正被强行剥离“此刻”的锚点。

“不——！”邹祥可使徒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右手猛然撕开自己胸膛，掏出一颗尚在搏动的暗红心脏，狠狠砸向地面！

心脏碎裂，爆开一团浓稠血雾。

血雾中，竟浮现出一个缩小千倍的微型祭坛，坛上供奉着一尊只有拇指大小的血月雕像。

“以我残魂为引，召主上之眼——！”

他吼出最后一句咒言。

血月雕像骤然睁眼！

一道比先前粗壮百倍的猩红光束，自雕像瞳中激射而出，无视空间距离，直贯北泉界主峰！

可就在光束即将触及山体的刹那——

主峰山壁无声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之中，伸出一只苍白修长的手。

五指张开，轻轻一握。

那道足以洞穿界壁的猩红光束，便如被掐住七寸的毒蛇，瞬间萎顿、蜷缩，最终化作一缕细若发丝的血线，被那只手稳稳吸入掌心。

手的主人缓步而出。

青衫磊落，乌发如墨，面容清俊得近乎锋利，眉宇间却不见半分烟火气，唯有两道剑眉之下，一双眸子深邃如渊，渊底沉浮着日月轮转、星河流淌。

正是顾元清。

可又不全是。

他左手负于身后，袖口微卷，露出一截手腕——腕骨之上，赫然浮现出与影额间一模一样的三道暗金竖纹，正随呼吸明灭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