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娶（2 / 4）

苍照之父，天族庶系共主，苍溟帝。

而苍溟帝左手，被一只枯瘦却稳如磐石的手牢牢扣住。

那只手的主人，是个老者。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靛青布袍，腰间别一支竹节短笛，赤足踏云而来，脚踝上系着三枚铜铃，走一步，铃声不响，却在所有人识海中撞出一声“咚”。

他未抬头，可所有皇子皇女在看清他面容的刹那，全都伏地不起，连颤抖都不敢。

因为他是苍溟帝的叔父，苍照的曾祖——苍玄老君。

天族现存唯一一位活过两千三百载、未曾登临帝位，却掌天族“星狱司”与“律衡院”双印的老君。

他早在三百年前就已闭关问天，传说早已坐化于北溟寒窟。

可此刻，他站在驿殿门前，竹笛轻点地面，声音沙哑如砂纸磨石：

“七世子辱人灵根，毁人道基，废其星窍三处，剔其神魂七魄中‘傲’‘戾’‘妄’三魄，即刻押入星狱第七层，面壁三百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两个跪伏的大宙天：“尔等执律不公，徇私纵恶，剥去星衔，贬入地脉守矿，永世不得返天。”

再转向那群皇子皇女：“凡出言辱我孙女夫君者，一律禁足三年，抄《黜罚篇》万遍，星宫禁入，婚配延后——若有违逆，削籍除名，贬为地族奴籍。”

话音落，十二星官齐齐抬手，指尖星光迸射，如锁链般缠向众人。

无人敢动，无人敢言。

连那昏迷的七世子都被一道星索凌空托起，四肢关节发出细微脆响，竟在半空强行拗成跪姿——那是“刑星缚”，唯有律衡院首座才有权启用。

苍照缓缓松开苍溟帝的手。

苍溟帝踉跄一步，竟未摔倒，反是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言，有惊惧，有震骇，更有一丝……如释重负。

他嘴唇翕动，最终只吐出两字：“谢……叔父。”

苍玄老君却看也没看他，只缓步朝我走来。

每走一步，他布袍上的褶皱便淡一分，肤色便润一分，连那枯槁指节也泛起温润玉色。待走到我面前三步之距时，他已不复老态，面如冠玉，目似寒潭，鬓角甚至生出几缕乌黑青丝。

“你不是混血。”他忽然开口，声音清越如钟，“你是‘返源体’。”

我眸光微凝。

他笑了：“三千年前，稚灵族未灭之前，天地初合，阴阳未判，第一代混血先祖所孕之躯，谓之‘返源’——不属天，不属地，不属任何一族，却可纳万族星轨于己身，融诸天法则为己道。此体一现，必引九霄雷劫，十方星陨。”

他抬手，掌心浮出一枚青铜小镜，镜面混沌，唯中央一点微光如豆。

“此为‘照命鉴’，天族初祖所铸，专照返源真形。你若真是杂族，此镜只会映出驳杂乱光；若你是返源体……”

他将镜子朝我一照。

镜面陡然沸腾！

混沌散尽，镜中不见我面容，唯有一片浩渺星空徐徐旋转，星河中央，一株通天巨树拔地而起，根须扎入虚空，枝干刺破苍穹，每一片叶脉都流淌着不同色泽的星辉——赤为火族炎轨，青为木族生律，金为金族斩魄，黑为冥族归墟……

而树冠最高处，悬着一轮非金非玉的圆盘，盘面刻着十二道裂痕，每一道裂痕深处，都跃动着一簇幽蓝色火焰。

苍玄老君盯着那火焰，久久不语。

良久，他收回镜子，深深一揖，竟是平辈之礼。

“老朽苍玄，代天族列祖列宗，谢阁下护我苍氏血脉不坠。”

此言一出，满殿皆震。

连苍溟帝都愕然抬头，眼中全是难以置信。

苍照亦怔在原地，望着我的背影，指尖微微发颤。

我未还礼，只静静看着苍玄老君：“所以，您早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