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给我打！罗夏老师！（1 / 4）



圣米歇尔街，土伦市最热闹的街区，此刻却十分寥落。

八月末的下午，太阳还很高，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几家杂货铺还开着门，但没人光临。

面包店的门口倒是排着几个人，互相隔了很远的距离，谁也不...

莱昂纳尔话音刚落，客厅里那阵哄笑还没散尽，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敲在碎石小径上像一连串不加修饰的鼓点。风扇依旧嗡鸣，可那声音却仿佛被这突兀的节奏截断了一瞬——窗帘微滞，空气凝了半秒。

门廊上传来三声短促而有力的叩击。

埃尼克皱眉：“谁会这时候来？”

莫泊桑已将报纸叠好放在膝头，抬眼望向门口：“总不会是《费加罗报》主编亲自来讨稿费吧？”

话音未落，门被推开。不是主编，也不是邮差，而是个穿灰布工装、袖口磨得发亮的年轻人。他肩上挎着一只帆布包，额角沁汗，呼吸略重，却站得笔直，目光扫过一圈沙发、扶手椅与书架间的人影，最终落在莱昂纳尔脸上。他没行礼，也没寒暄，只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双手递出。

“索雷尔先生，”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是蒙苏矿区的采煤工，叫让-皮埃尔·拉瓦勒。前天夜里轮休，我读完了《Pi》最后一章。今早抄完这篇，步行三十公里，搭了两班运煤车，又走了四里路，才到维尔讷夫。”

满室寂然。

连风扇的嗡鸣都像被压低了。

莱昂纳尔没有立刻接那张纸。他盯着年轻人沾着煤灰的指甲、被矿灯熏黄的指节、还有左耳垂上一道细长旧疤——那是井下塌方时飞溅的碎石留下的。他缓缓起身，走到对方面前，伸手接过那张纸。纸页微潮，带着体温与汗水的气息，边缘已被反复摩挲得起了毛边。

他没有打开，只是轻轻捏了捏，问：“你读了几遍？”

“三遍。”拉瓦勒答，“第一遍读故事，第二遍读老虎，第三遍读那个岛。”

“你觉得……皮埃尔活下来，靠的是什么？”

拉瓦勒喉结动了动，目光沉静：“靠的是他没杀掉自己心里的那个孩子。”

这句话出口，沙发上的都德下意识坐直；于斯曼搁在扶手上的手指蜷起又松开；左拉微微颔首，像是听见一句久候的证词；而莫泊桑则无声地、极慢地眨了一下眼，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莱昂纳尔没再问。他转身走向壁炉旁那张橡木长桌，将纸平铺其上，用镇纸压住四角。他取来一支炭笔，在纸页右下角写了个数字：1。

“这是第一份投稿。”他说，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缓慢切开午后慵懒的余温，“不是为奖金写的。是为那个问题写的。”

阿莱克西站起来，绕过茶几走近几步，低头看那页字迹。墨水是蓝黑的，有些地方洇开了，像是写时手在抖，又像是写完后被汗水浸过。字不算漂亮，但一笔一划都用力极深，几乎要刻进纸背。开头一行写着：“致所有读过《Pi》却不敢合上书的人——”

“他写了整整七页。”阿莱克西低声说。

“不止。”拉瓦勒开口，声音低哑，“我还写了另一份，在包里。是给皮埃尔的信。我没寄，怕您嫌多余。”

莱昂纳尔点点头，没说话，却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那一下很轻，却让拉瓦勒眼眶骤然一热。他迅速低头，抬手蹭了下鼻梁。

就在这时，门又被推开一条缝。这次是莱昂纳尔的女仆玛尔特，手里托着一只银盘，上面放着一杯清水和一块抹布。“先生，刚收到的电报，从波尔多来的。”

莱昂纳尔接过电报单，展开。纸上只有短短一行铅印字：

【《Pi》法文单行本预售破三万册，书店加印通知已发，初版签售定于八月十五日巴黎歌剧院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