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给我打!罗夏老师!(2 / 4)
他把电报递给左拉。左拉扫了一眼,没说话,只把纸递给埃尼克。埃尼克看罢,又传给都德。一圈传下来,最后停在于斯曼手里。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忽然问:“莱昂,你知道现在巴黎最火的画展是什么?”
“不知道。”莱昂纳尔答。
“是‘刚果之光’。”于斯曼说,“就在大皇宫侧厅。展出的全是‘文明使者’从布拉柴维尔带回来的‘圣物’——铜铃、骨杖、人皮鼓面,还有一具裹着金箔的酋长干尸。策展人说,那是‘白人用仁慈与牺牲换来的永恒见证’。”
莱昂纳尔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上那张投稿纸的边缘。
“昨天我去看了。”于斯曼继续道,“门票两法郎。展厅里有六十七个孩子,跟着老师排队听讲解。老师指着那人皮鼓说:‘孩子们,这就是野蛮人的乐器。他们不懂音乐,只懂用恐惧驱使同类。’一个十岁男孩举手问:‘老师,那他们打鼓的时候,疼不疼?’老师笑了,说:‘鼓不会疼,孩子。’
我站在后面,没吭声。出来以后,在塞纳河岸坐了两个小时。我想起你说的——‘从来如此,便对么?’”
他顿了顿,把电报轻轻放在拉瓦勒那张纸上,两张纸叠在一起,像一次无声的交接。
“今天早上,我写了第一稿。”于斯曼说,“不是小说,是一封公开信。写给《费加罗报》主编。我说,如果贵报真想办一场征稿,不如也征一次‘殖民真相’——请所有去过刚果、越南或阿尔及利亚的士兵、医生、教师、传教士,写下他们亲眼所见。不许删改,不许润色,不许用‘为法兰西’开头。”
莱昂纳尔终于笑了。不是玩笑时那种带点锋芒的笑,而是一种近乎疲惫的、松动的笑。
“居伊,”他说,“你这封信,比我的征稿难写十倍。”
“所以我才拖到现在。”于斯曼耸耸肩,“光是开头,我删了十七次。”
正说着,门外又响起脚步声。这次是两人。一高一矮,高的穿着褪色的海军制服,左臂空荡荡地垂在身侧;矮的那个拄着拐杖,裤管自膝盖以下空空如也。两人胸前都别着一枚小小的铁质徽章——上面刻着交叉的镐与锤,底下一行小字:“蒙苏矿工互助会”。
“抱歉打扰。”高个子开口,声音粗粝如砂纸擦过木头,“我们听说……有人在这里收‘第二个故事’。”
莱昂纳尔迎上去:“请进。我是莱昂纳尔·索雷尔。”
“雅克·贝尔纳,前‘海神号’水手长。”他抬起仅存的右手,行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三年前在安南沿海巡逻,见过法国舰队炮击顺化王宫的城墙。他们说那是‘和平谈判失败后的必要惩戒’。”
“皮埃尔·莫兰。”矮个子咳了一声,声音嘶哑,“去年五月矿井塌方,埋了二十三个人。公司说那是‘不可抗力’,抚恤金按《劳动法》最低档发——就是说,够买一副薄棺材,不够买块墓碑。”
莱昂纳尔没让他们坐下。他直接拿来三张新纸,三支炭笔,三杯清水。他把纸铺在长桌上,挨个摆好,然后退后一步,看着他们。
“不许写‘我认为’。”他说,“只写你看见的。听见的。闻到的。摸到的。记住的。”
雅克·贝尔纳沉默片刻,提笔落下第一行:“一八七七年十月十七日,黄昏。顺化外港。我站在‘海神号’右舷,看见三枚开花弹落在王宫金顶上。火光升起时,屋顶的琉璃瓦像鸟群一样炸开,飞得比桅杆还高。有个越南小孩蹲在码头石阶上剥荔枝,弹片削掉他半边耳朵,他没哭,只是用手捂着,继续剥,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淌。”
皮埃尔·莫兰写得更慢。他写到第七行时,炭笔折断了。他没换笔,而是用断茬继续写,字迹越来越深,几乎要戳破纸背:“……棺材抬出来时,老让-克洛德的手还攥着半块黑面包。他饿死前最后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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