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不可居无竹(第一更,求月票!)(1 / 4)
“日本。”莱昂纳尔把信放在茶几上,“约瑟夫·斯旺在信里说,最近从日本进口的碳化竹丝品质下降了很多。”
苏菲在他对面坐下:“品质下降?”
“不是最优品了。”莱昂纳尔解释道,“我们的工厂一直在...
1916年6月30日清晨,巴黎东站的钟楼刚敲过六下,铁轨上蒸腾起一层薄薄的灰白雾气。站台上人影稀疏,只有几个裹着旧呢子大衣的报童蹲在石阶边啃黑面包,冻得发红的手指翻动刚送来的《费加罗报》——头版右下角,铅字印着一行小标题:“昨日拉布瓦塞勒方向炮声未歇,前线消息仍待确认”。
克莱芒·索雷尔的信,此刻正躺在苏菲·德·莫泊桑位于蒙帕纳斯街十六号公寓的梳妆台上。信纸被压在一只玳瑁发梳底下,边缘微微卷起,像一片被风干的秋叶。苏菲没拆它。不是不敢,而是不能——自昨夜收到电报后,她再没碰过任何一封来自战壕的信。她只把信放在那里,仿佛那是一枚尚未引爆的榴弹,稍一触碰,整间屋子都会塌陷。
窗外,梧桐树影在灰墙上缓慢爬行。苏菲坐在窗边,膝上摊着一本硬壳精装本:《Pi》法文初版,深蓝布面,烫金书名已有些褪色。这是莱昂纳尔三年前亲手交给她的,扉页上用细钢笔写着:“致苏菲——所有未被讲述的,都比已被讲述的更真实。L.”
她翻开第一页,目光却没落在文字上,而停在页脚一处极淡的铅笔批注。那是莱昂纳尔的字迹,小得几乎要融进纸纹里:“他们总以为吃人是终点。可真正的终点,是连‘吃’这个动词都失去了主语——当人不再能分辨‘我’与‘肉’的边界,叙事就死了。”
苏菲合上书,手指按住太阳穴。昨晚她没睡。她泡了三次茶,又全倒掉;她把克莱芒去年寄来的照片从相框里取出来,背面朝上摆在钢琴盖上;她甚至翻出了自己十五岁那年写的诗稿,纸页脆得一碰就簌簌掉屑,诗题叫《雨中的鸽子》,写满少女对飞翔的想象,如今读来,轻飘得令人心慌。
七点整,门铃响了。
不是邮差惯常的短促两响,而是三声沉稳、克制、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节奏。苏菲起身去开门时,听见自己鞋跟敲击橡木地板的声音,空得像敲在棺盖上。
门外站着莱昂纳尔。他穿着一件式样陈旧的灰色羊驼毛外套,领口微敞,露出里面洗得发软的亚麻衬衫。左颊有一道新鲜擦伤,结着暗红血痂,像是昨夜在山麓别墅书房里撞上了什么硬物。他没戴帽子,头发被晨风吹得略乱,眼神却异常清亮,像暴雨初歇后裸露的湖面。
“你看了信?”他问,声音低哑,却不含情绪。
苏菲侧身让他进来,没答话,只轻轻带上门。门轴转动时发出一声悠长叹息。
莱昂纳尔径直走向壁炉,那里堆着几本摊开的《大巴黎人报》。他俯身,抽出其中一份,指尖在莫外斯·勒布朗那篇《七人漂流记》的标题上停顿半秒,随即翻到末页——那里印着一行极小的编辑署名:“校订:L. S.”。他没多看,把报纸折好,放进壁炉旁一只铜质烟灰缸里,掏出火柴,“嚓”地点燃。
火苗蹿起,舔舐纸页边缘,焦黑迅速蔓延。苏菲站在三步之外,看着火光映亮莱昂纳尔眼底那一片幽深的静水。他没烧完,只烧去标题和署名部分,余下的灰烬蜷曲着,像一段被截断的脊椎。
“保罗·皮古特今早发来第二封电报。”莱昂纳尔说,声音被火苗噼啪声衬得更冷,“他说,《大巴黎人报》销量破纪录,但读者来信里,有十七封要求追查‘莫外斯·勒布朗’真名,二十三封指控我们‘煽动军心’,还有四封……署名是前线士兵,说他们认出了故事里那把转轮手枪的型号——是1892年法国陆军制式配发,早已淘汰十年。”
苏菲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耳语:“克莱芒的信里,也提到了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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