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不可居无竹（第一更，求月票！）（2 / 4）

克、飞机、重炮……还提到了印第安部队。”

“是。”莱昂纳尔转身，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她脸上，“他写得很美，苏菲。充满力量，充满信念，充满一种……近乎神圣的天真。”

“可你烧了那篇小说。”

“不。”他摇头，从外套内袋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我烧的是‘校订’的假名。这篇，才是原件。”他把纸递过去。

苏菲接过。是手写稿，墨水略洇，字迹锋利如刀刻。开头与报纸所登一字不差，但结尾处，多了整整两页续写：

【……最后只有我活下来了。

父亲咽气前，用尽最后力气撕开了自己的军装上衣。他胸前挂着一枚铜哨，哨身刻着模糊的铭文：“第75步兵团，1914”。他把它塞进我手里，喉咙里滚出几个音节：“吹……吹响它……他们会来……”

我吹了。哨音嘶哑，像垂死野狗的呜咽。

没有回应。

第三天夜里，我听见窸窣声。不是海浪，是靴子踩碎枯枝的声音。我攥紧哨子，缩进船底腐烂的缆绳堆里。

人影来了。两个，穿着泥污的灰绿色军装，肩章上有陌生徽记。他们用刺刀拨开救生艇上的尸骸，动作熟练得如同屠夫解牛。

其中一个蹲下来，掀开我母亲的脸。他盯着她脖颈上那道深紫淤痕，忽然笑了：“嘿，老乔，这娘们儿临死前还咬了那矮子一口——瞧这牙印！”

另一个没说话，只把枪口抵住我太阳穴。

我闭上眼。

扣扳机的声音没响。

我睁开眼。那个持枪的人，正把一枚银币抛向空中，又接住。他低头看我，眼神平静无波：“选吧。正面，你替我们填份战报；反面，你现在就变成第四具尸体。”

我盯着他掌心里的银币。它沾着泥，边缘磨损，背面是自由女神像，正面是共和国鹰徽。

我伸出手，没去碰银币，而是抓住他握枪的手腕，用力往下一按。

枪口顶进他自己左眼眶。

他甚至没来得及惊呼。

另一人愣住了。我扑过去，夺过他腰间的匕首，一刀割开他喉管。血喷在我脸上，温热，带着铁锈味。

我喘着气，抹了一把脸，拿起那枚银币。

它在我掌心静静躺着。

正面。鹰徽。

我把它放回他口袋，然后捡起他的笔记本，蘸着他的血，在扉页写下：

“1916年6月28日，拉布瓦塞勒以北林地。第七十五步兵团幸存者一人，确认死亡三人，身份不明，疑为敌后渗透。建议：加强战线纵深巡逻。”

我合上本子，把匕首插进靴筒。转身时，看见远处林缘，三个穿同样灰绿军装的人影正朝这边走来。他们肩上扛着的，是崭新的、涂着迷彩的步枪。

我没有跑。

我站在原地，举起双手，大声喊：

“我是第七十五步兵团中尉克莱芒·索雷尔！我投降！”】

苏菲读完最后一个字，手指剧烈颤抖，纸页簌簌作响。她猛地抬头，嘴唇发白：“这不是……这不是克莱芒写的！”

“当然不是。”莱昂纳尔走到她身边，声音低沉如地底暗流，“这是‘莫外斯·勒布朗’写的。而‘莫外斯·勒布朗’，此刻正坐在马赛港一艘运煤船的底舱里，用一块碎玻璃刮胡子。他昨天刚从阿尔及利亚登陆，护照上名字是‘让-皮埃尔·贝朗热’，职业栏写着‘水手’。”

苏菲踉跄后退一步，脊背撞上钢琴。一个走音的C调闷闷响起，像垂死者最后一声叹息。

“你早就知道？”她声音破碎，“从他入伍那天起？”

“不。”莱昂纳尔摇头，目光扫过钢琴盖上那张照片——克莱芒穿着崭新军装，笑容灿烂，肩章锃亮，“我是在他写第一封家书时知道的。他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