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无与伦比的语言天才！（2 / 4）

突然，左侧堑壕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克莱芒立刻伏低身体，右手按上枪栓。咳嗽声持续了约十秒，夹杂着黏腻的喘息。他屏住呼吸，数到十五，才慢慢直起身，朝声音来处爬去。

三米外，二等兵保罗蜷在散兵坑里，军毯裹着半截身子，另一截裸露在泥水中。他脸色泛青，嘴唇发紫，额头滚烫。克莱芒伸手探他脖颈动脉——跳得又急又弱，像被钉在木板上的蝴蝶翅膀。

“热病。”保罗牙齿打颤，声音嘶哑，“不是伤寒……是沼泽热。昨晚……喝了一口洼地积水。”

克莱芒解开他领扣，露出脖颈处密密麻麻的暗红斑疹。他猛地想起三天前，安德烈递来那份绝密通报时的表情：“……日本工兵在林区上游放了三百公斤砷化物，混着腐叶浸了七天。他们的化学部队说，这剂量够让整条索姆河的鱼翻白肚。”

“药呢？”克莱芒压低声音问。

保罗摇摇头，手指指向自己空瘪的急救包。克莱芒掀开他军装内袋——那里原本该有两支奎宁针剂，现在只剩一个针管套，里面凝固着褐色药渣。

克莱芒攥紧拳头。他想起今早巡视时，看到后勤军官正把一箱箱崭新的防毒面具装上卡车，箱体印着“美国陆军医疗署赠”。而就在同一辆卡车上，摞着三箱发霉的奎宁片，纸箱角被雨水泡软，露出里面灰绿色的药片。他当时想开口，却见军官正笑着和美国联络官碰杯，杯中琥珀色液体晃动着，映出对方胸前那枚崭新的“自由女神”徽章。

他扶起保罗，用自己那条勉强算干净的衬里手帕，蘸着坑底仅存的一点清水，替他擦额头。水很快变浑浊，混着泥和血丝。保罗忽然抓住他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少尉……别打林子……他们把炸药埋在松树根底下……引线连着地雷……踩断一根藤蔓，整片林子就……”

话没说完，他头一歪，昏死过去。

克莱芒把他放平，脱下自己的厚呢外套盖住他。外套内袋里，还剩半块巧克力。他掰下一小块，塞进保罗干裂的唇缝间。甜味在苦涩中艰难蔓延，像一道微弱的光，试图刺破浓稠的黑暗。

他爬回掩蔽部时，东方天际已透出铁灰色。六点整，所有重炮同时停火。世界骤然安静，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这寂静比炮声更令人窒息——它意味着，突击时刻到了。

七点零三分，号角声撕裂晨雾。

克莱芒跃出堑壕时，左脚踩进一个齐膝深的弹坑，冰冷的泥浆瞬间灌满靴子。他拔出腿，泥水顺着裤管哗啦流下，在身后拖出一道湿痕。前方，二十辆“标致”坦克正轰鸣着碾过无人区，履带卷起黑色泥浪，钢铁躯壳在微光中泛着冷硬的青灰。它们身后，是三个团的步兵，像一道灰蓝色的潮水，沉默地向前涌动。

克莱芒拔出指挥刀。刀尖指向东北方——拉布瓦塞勒以北，那片被炮火反复耕犁却始终未曾倒伏的松林。

“跟我来！”他的声音劈开硝烟，沙哑却清晰。

士兵们应声而动。克莱芒瞥见安德烈就在右翼，他戴着新发的防毒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镜片后目光灼灼。两人视线交汇一瞬，安德烈微微颔首——那不是军官对下属的确认，而是两个索邦校友在哲学课后交换笔记时的默契。

松林边缘，第一道日军战壕已在三百米外。坦克群开始减速，炮塔缓缓转动，瞄准林缘。克莱芒举起左臂，准备下达匍匐前进的指令。

就在此刻，异变陡生。

最前方那辆标致坦克突然剧烈摇晃，履带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接着整个车体向左侧倾覆，像一头被抽去脊骨的巨兽轰然砸进泥地。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五辆坦克几乎同时瘫痪，履带断裂，引擎爆出青白火焰。烟雾腾起时，克莱芒看清了——那些看似被炮火炸断的松树残干，竟连着数十根漆黑导线，深深扎进泥土；而断裂处裸露的铜芯，正滋滋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