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又来一个?(2 / 4)
放下酒杯,指尖在杯壁留下一道水痕。
福泽谕吉终于迈步向前。皮靴踏在橡木地板上的声音异常清晰,每一步都像敲在人心鼓面上。他停在距莱昂纳尔三步之处,微微颔首,动作幅度小得几乎难以察觉,却让周围所有华族子弟下意识后退半步——那是比见到伊藤博文更本能的敬畏。
“索雷尔先生。”他开口,日语混着生硬的法语腔调,“您在《七签名》里写:‘当所有可能性都被排除,剩下的那个,无论多么不可思议,都是真相。’”
莱昂纳尔没接话。
福泽谕吉左手探入大衣内袋,取出一本薄册。深蓝色布面,烫金书名已被磨得模糊,唯有右下角一行铅笔小字清晰可见:“1882年4月,横滨港,购于法国商船‘阿尔戈号’”。
“您三年前在马赛出版的《文明的病理学》初版。”他将书递来,“全日本仅此一本。海关记录显示,它本该在神户港卸货,却因‘检疫延误’滞留横滨二十一天。”
莱昂纳尔终于伸手接过。书页边缘微微卷曲,显然被反复翻阅。他随意翻开一页,正是第七章末段——那里用红铅笔圈出一句话:“所谓文明进步,并非机器取代人力,而是人学会不再用机器丈量同类的灵魂。”
红圈旁边,密密麻麻写满日文批注。其中一行力透纸背:“此言若真,则鹿鸣馆中诸君,皆在用蒸汽机校准彼此心跳。”
莱昂纳尔合上书,抬眸:“福泽先生读得很细。”
“不。”福泽谕吉摇头,疤痕随动作牵动,“我在等您来,等了三年。”
他忽然转向小山舍松,语气毫无征兆地柔软下来:“舍松,去把我的黑檀木匣子拿来。”
小山舍松深深看了莱昂纳尔一眼,转身离去。那眼神里有某种郑重其事的交接意味。
福泽谕吉盯着莱昂纳尔手中那本书,声音低沉下去:“您知道吗?伊藤博文去年推行内阁制时,曾三次登门,请我出任文部大臣。我拒绝了。”
“为什么?”
“因为他说服不了我。”老人抬起那只握着怀表的手,指腹摩挲着黄铜表壳上细微的划痕,“他相信制度能改造人。而我相信——”他顿了顿,秒针“咔”一声跳过整点,“——人若未先成为人,再完美的制度,也不过是给骷髅穿上礼服。”
莱昂纳尔感到袖口被轻轻扯动。低头,孙文仰着脸,眼睛亮得惊人,嘴唇无声开合:福泽先生看您时,像在看一本尚未写完的宪法。
这时小山舍松回来了,双手捧着一只乌木匣子。匣盖掀开,里面并非文书或印章,而是一叠泛黄信纸。最上面那封,信封上墨迹已褪成淡褐,收信人地址赫然是:“法兰西,巴黎,拉丁区,索邦大学文学院,莱昂纳尔·索雷尔先生亲启”。
莱昂纳尔瞳孔骤然收缩。
福泽谕吉的声音像一把钝刀,缓慢而坚定地切开空气:“1882年春,我托法国传教士转交的信。他抵达马赛后染病,信件辗转滞留邮局三个月。等它终于到达巴黎,您已启程赴伦敦参加爱丁堡文学沙龙——而您的公寓,恰好在那个月被房东转租给了莫泊桑。”
莱昂纳尔的手指无意识收紧,信封一角在他掌心微微变形。
“您从未收到它。”福泽谕吉平静陈述,“但我知道您会来东京。所以我一直保存着副本。”
他示意小山舍松取出信纸。展开,钢笔字迹遒劲凌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索雷尔先生台鉴:
读《血字的研究》,知阁下深谙逻辑之刀锋;观《七签名》,见您洞悉文明之溃烂。然逻辑可解谜题,不能愈创口;洞悉可照黑暗,未必生光明。
日本正立于悬崖——前方是您书中所写‘蒸汽与鲜血共舞’的欧洲,身后是您亲见‘龙旗之下铁锈蔓延’的清国。我们急于奔向前者,却不敢正视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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