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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九一章 正道聚(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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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照接过奏疏,随意翻了两页,便扔在御案上,一脸无所谓道:“全他娘的陈词滥调,他们越这样,我越不会动刘瑾,不然刘瑾倒了,他们骂的就是我了!”

“事实已经证明了,留着刘瑾也亡不了国!”朱厚照接着吩...

杨一清这话问得极重,也极痛。他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下刮着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和气。苏录没有立刻答话,只默默解下腰间水囊,仰头灌了一口,喉结滚动,目光却越过波光粼粼的永定水柜,落在远处几株新栽的垂柳上——柳枝细软,被风一吹,便轻轻拂过刚夯好的堤土,仿佛在替那些没名没姓的民夫,无声地拍去肩头尘灰。

半晌,他才将水囊递还给杨一清,道:“总宪大人这一问,若在翰林院讲经,能引出三百篇策论;若在国子监授课,够讲三月不重样。可您知道我怎么答?”

杨一清接过来,没喝,只攥着粗陶水囊,指节泛白:“你说。”

“我不答。”苏录望着他,眼神澄澈如这水柜之水,“因为这不是一道题,是病根。圣贤书没读错,科举也没考错。错在读完书、考上功名之后,人就忘了自己是从哪块田里长出来的。”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您可知正德三年秋,户部报灾折子上写着‘河南流民三十万’,可真正领到赈粮的,不足八万?剩下二十二万人呢?饿死的?逃荒的?还是被地方官吏编进‘隐户’,成了某位乡绅庄子里白契奴仆?”

杨一清嘴唇微动,没出声。

“我查过。”苏录语速平缓,却字字如钉,“那八万领粮者,户籍皆由里正手书、县衙加印,笔迹相同,用墨深浅一致——是同一双手,在同一天,写满八万张领票。而那二十二万‘失踪’之人,户籍册上连名字都没填,只余一片空白墨渍,像被谁拿袖子狠狠抹过。”

杨一清终于抬眼,瞳孔微微缩紧。

“您说读书人把圣人教诲抛到九霄云外?”苏录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冷笑,“不,他们记得牢得很。孟子曰‘无恒产者无恒心’,所以先夺其产;孔子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所以禁其识字、毁其族谱、拆其宗祠、散其乡约。您以为他们真信‘劳心者治人’?不,他们信的是——劳力者,连被治的资格都不配。”

风忽然大了些,卷起堤上细尘,扑在二人衣襟上。杨一清低头看着自己绯袍下摆沾的灰,那红得刺目的颜色,此刻竟像干涸的血。

“我幼时随家父在山西任学政。”他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见过一个老农,挑着两筐新摘的枣,蹲在县学墙根下卖。筐边放着一本破旧《千字文》,页角卷了,墨色淡得快看不见。我问他为何不卖给市集商贩,偏来学宫门口?他说:‘先生们念书,念一句,我便跟一句。念多了,我孙子就能听懂字音,将来兴许不用再当睁眼瞎。’”

苏录静静听着。

“后来那老农死了。”杨一清喉头滚动,“死于一场‘匪患’。县志上记着‘剪径贼寇流窜至学宫南,伤农数人,劫掠钱物而去’。可我知道,那晚巡检司根本没出动,是里长带几个青壮,用锄头棍棒,活活把他打死在枣树底下——只因他白日里多看了县尊大人贴在学宫门上的告示一眼,被指为‘窥探机密,心怀叵测’。”

他猛地抬头,眼中已有血丝:“苏录,您告诉我,那本《千字文》上写的‘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和他脑袋开裂时溅在枣子上的血,哪个更真?”

苏录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只缓缓道:“都真。但前者只印在纸上,后者才刻进骨头里。”

杨一清怔住。

“石淙先生,您今日所见之堤,非我苏录一纸公文筑成;您所闻之号子,非官府鞭子抽打而出。”苏录指向堤下那些赤膊推绞盘的民夫,“他们之中,有山西逃荒来的铁匠,有山东遭水淹了田的塾师,有湖广被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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