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食宴(上)(1 / 4)
大鵹歪着脖颈,绕着他蹦跳转了两圈,眸子里似乎含着笑。
“看什么?”
“许久不见,少鵹兄。”
“幸灾乐祸。”
大鵹立在他侧前:“怎么回事。”
“谒天城之事结束后,我朝天山去...
四月廿九,晨光初透,药楼后院的井台边浮着一层薄雾,屈忻蹲在青石沿上,右手悬在水面上方三寸,指尖凝着一滴将坠未坠的露珠。那露珠里映出她半张脸,眉梢微蹙,眼底却无波无澜,像两口封了千年的古井。她不动,露珠也不落,悬着,颤着,映着天光渐亮,也映着她身后井壁上新凿的刻痕——一道浅浅的横线,底下压着极细的小字:“第七日,未见柔发之效。”
她收回手,露珠啪地碎在井沿,洇开一小片湿痕。起身时腰间剑鞘轻轻磕在石沿上,发出闷响。她没去摸剑,只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旧疤,是去年冬至那天,小公鸭替她挡下疯老头一记震脉指时,余劲扫过留下的。当时他左臂骨头裂了三处,她却只在腕上划了一刀,放了三钱血,混进药汤里喂他喝下去。绿眼睛说她疯了,她说:“血比药引子干净。”没人信,可小公鸭喝了,烧退了,伤口结痂前夜,还偷偷把半块蜜枣塞进她药匣夹层。
屈忻推开后门,进了晾药阁。满架都是四月新采的春桑叶、白薇、紫背浮萍,空气里浮动着微涩的青气。她径直走到最里一排,掀开黑布罩着的樟木箱——里面躺着一具牵机偶,高约五尺,四肢已接合完毕,关节处嵌着细如蛛丝的银簧,胸腹未覆皮,裸露出精铜铸就的肋骨与空腔,腔内悬着七枚大小不一的青铜铃,铃舌皆以牛筋绞成,随呼吸微微晃动。这是第一批成品,也是唯一能开口说话的牵机偶。
她取出一枚黄铜钥匙,插入偶人耳后螺孔,拧转三圈半。咔嗒一声轻响,偶人眼皮倏然掀开,瞳仁是两粒打磨过的黑曜石,幽光流转。
“早安。”它开口,声音竟带着点沙哑的少年气,像被风沙磨过喉管。
屈忻没应声,只从袖中取出一支朱砂笔,在偶人左掌心写下一个“言”字。笔尖落处,墨色未干,偶人喉结便微微一动,又道:“我饿了。”
她顿了顿,终于开口:“你没有胃。”
“但我想吃东西。”偶人歪头,黑曜石眼珠跟着她转,“昨天你说,‘饿’是气血不调的征兆。可我没有气血。”
屈忻盯着它看了片刻,忽然伸手按住它左胸空腔,指尖抵着最上一枚铜铃。铃无声,但她指腹能感到细微震颤——那是机括内部游丝在共振,是昨夜她调试时埋入的“思弦”,只要听见特定音节,便会牵动舌骨簧片,模拟吞咽动作。
“你学不会饿。”她说,“你只会模仿。”
偶人沉默了一下,忽然抬起右手,用拇指指甲刮了刮自己左耳垂——那里本该长痣的位置,如今只有一道极细的刻痕。“可你记得它。”它说,“你给我刻了七次,每次都在同一个地方。”
屈忻指尖一顿。
她确实刻过。因小公鸭左耳垂有颗痣,绿豆大,偏红,像是谁用朱砂点上去的。她第一次刻错位置,偶人耳垂裂开一道细缝;第二次刻深了,铜屑簌簌往下掉;第三次……她停了手,取来一块新铜胚,重铸耳廓。七次之后,那颗痣的凹陷深度、边缘弧度、乃至光照下的反光角度,都与真人分毫不差。
“你记得。”偶人又说,“所以你也饿。”
屈忻没答。她转身去取药杵,臼里早已碾好半勺青黛粉、三分川芎末、一撮焙干的蝉蜕。她将粉末倒进偶人张开的口中,又用细竹管注入半盏温水。偶人喉结上下滑动,吞咽动作流畅得令人心悸。
水入空腔,七枚铜铃同时嗡鸣,声如远钟。
屈忻听着,忽然想起昨夜数钱时翻到的一页旧账——正月十
↑返回顶部↑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临圣小说网】到浏览器书签 m. linshengxs.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