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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食宴(上)(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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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治病人一位,入三两;同日,小公鸭送来一只陶罐,说里头是他亲手腌的梅子,酸得能咬碎牙。她当时没收,他硬塞进药柜底下,罐底压着张纸条:“屈大夫,下次我病了,你别再放我血。”

她后来把梅子分给了楼下咳嗽的老秀才,纸条烧了,灰烬混进药渣,倒进后院沤肥坑。

此刻偶人吞完药,喉间铜铃余音未散,忽又开口:“绿眼睛说,你昨天数钱数到戌时三刻。”

屈忻正舀水洗手,闻言手一顿,水珠从指缝滴落,砸在青砖上,洇开七点深色。

“她还说,”偶人继续道,“你数到‘三月十六’那页时,停了整整半柱香。因为那天,小公鸭把疯老头的断指拼回去了,用的是你给的金缕丝。”

屈忻擦干手,转身盯着偶人:“谁教你说这些?”

“没人教。”偶人黑曜石眼睛眨也不眨,“我听来的。你算账时,窗外有麻雀叫,第三声和第七声之间,隔了二十三下心跳。你数到‘三月十六’时,心跳慢了。”

屈忻没说话,只是从腰间解下那幅小画像,展开,平铺在偶人胸口的铜肋上。画中小公鸭正仰头看天,嘴角翘着,右耳垂那颗痣红得刺眼。

她抽出刻刀,刀尖悬在画像上方半寸,迟迟未落。

偶人忽然抬手,用食指轻轻碰了碰画像上那颗痣:“你刻它的时候,手不抖。”

屈忻垂眸看着自己持刀的右手——确实不抖。从小到大,她切药、剖尸、锻机、刻偶,手从未抖过。唯有一次,在续道山藏经洞抄《灵枢》残卷时,师父突然问:“忻儿,若一人天生无痛觉,你如何诊他?”

她笔尖一滞,墨滴坠下,污了“足阳明胃经”四字。

师父没责备,只把那页撕下,叠成纸鹤,放在她案头。翌日清晨,纸鹤不见了,案上多了一碗冷透的苦参汤。她喝完,舌尖麻了两个时辰,胃里翻江倒海,吐了三次,最后一次呕出的全是血丝。师父站在门口,静静看着,直到她伏在地上喘不上气,才递来一块帕子:“痛是活人的路标。你若不疼,便不知哪条路通向人心里。”

屈忻那时十七岁,第一次明白,原来自己不是不怕疼,而是根本不知道疼是什么形状。

她收回思绪,刀尖终于落下,沿着画像上那颗痣的轮廓,缓缓刻进偶人耳垂的铜皮里。刻刀刮擦金属,发出极细的嘶嘶声,像蚕食桑叶。

偶人忽然问:“如果我把这颗痣吃了,算不算真的饿过?”

屈忻手下不停:“铜不能消化。”

“可你让我吞了青黛粉。”

“那是测试舌骨簧片承重极限。”

“那你测试过,自己心口这里,承重极限是多少吗?”偶人抬起左手,食指正正点在屈忻心口位置。

屈忻刻刀一顿。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踏在木梯上,每一步都像踩在鼓面上。她没回头,只将画像迅速收起,塞进袖袋。偶人眼珠一转,黑曜石瞳仁里映出门口逆光而立的人影——绿眼睛穿着一身鸦青窄袖骑装,腰间悬着那柄从不离身的青玉短剑,发尾还沾着几星未化的雪沫,仿佛刚从千里之外策马奔来。

“屈神医,”她声音清冽如冰泉击石,“鹤杳杳在续道山车队里晕倒了。”

屈忻终于抬眼:“什么时候?”

“半个时辰前,车行至西市口。她抓着车窗框,指节泛白,嘴唇发青,嘴里反复念叨‘药味太重’。”绿眼睛目光扫过偶人敞开的胸腔,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跳,“你这新傀儡,舌头会打结么?”

偶人喉间铜铃轻颤,却没出声。

屈忻已取下腰间药囊,倒出三枚褐色药丸,指尖一捻,药粉簌簌落入瓷瓶:“走。”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药楼长廊,阳光斜照,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绿眼睛忽然道:“她晕倒前,把包袱里所有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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