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食宴（上）（3 / 4）

包都拆开了，闻了一遍。”

屈忻脚步未停：“闻出什么了？”

“她说，‘这味不对’。”

屈忻停下，转身：“哪一味？”

绿眼睛从怀中取出一个素布小包，打开，里面是几片干枯的紫色叶片：“她指着这个，说像腐烂的海棠根。”

屈忻接过，凑近鼻端。一股极淡的甜腥气钻进来，混着陈年泥土与铁锈的味道。她脸色微变，手指猛地收紧，叶片边缘被捏得粉碎。

“这不是紫背浮萍。”她声音低得几不可闻，“是蚀骨藤的伪叶。三年生，阴晒七日，再浸入含铅膏泥七夜——只有续道山后山断崖下那片沼泽才养得出这种赝品。”

绿眼睛眯起眼：“续道山自己种毒草？”

屈忻没答，只将碎叶连包一并塞进药囊最底层，扣紧束带：“走快些。”

她们赶到西市口时，续道山车队已围作一圈。鹤杳杳躺在一辆卸了货的板车上，面色惨白，额角沁着细汗，双手死死攥着衣襟，仿佛正与无形之物搏斗。李掌门站在车旁，剑鞘拄地，眉宇间压着沉郁的乌云。几个续道山弟子欲上前搀扶，被他抬手止住。

屈忻拨开人群，俯身探鹤杳杳腕脉。指尖触到皮肤的刹那，她瞳孔骤缩——脉象乱得诡异，时而沉如石坠深潭，时而浮似柳絮掠水，更奇的是，每隔十九息，脉搏会突兀地漏跳一拍，仿佛心脏被无形之手攥紧又松开。

“她中毒了。”屈忻直起身，“蚀骨藤伪叶所制的‘引魂散’，服下后第七日发作，症状与寒症无异，唯独……”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鹤杳杳紧闭的眼睑，“唯独梦中必见海棠。”

李掌门声音冷硬如铁：“续道山药圃从未种过蚀骨藤。”

“那就不是续道山种的。”屈忻从药囊取出银针，在鹤杳杳十指指尖各刺一针，血珠涌出，竟是淡紫色的。“此毒需以海棠汁为引，七日内服七次，每次剂量递增。她今日发作，说明……”她忽然转向绿眼睛，“她离开神京前，有没有吃过什么东西？”

绿眼睛摇头：“只喝了你给的药。”

屈忻眼神一凛：“药呢？”

“在我这儿。”绿眼睛从腰囊取出一个青瓷小瓶，瓶身还带着体温，“她上车前，我亲手给她灌下的。”

屈忻接过，拔开塞子，凑近一嗅。药气醇厚，确是她亲手配的宁神散。可就在瓶口边缘，她瞥见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暗红——像干涸的血，又像褪色的朱砂。

她指尖抹过那抹红痕，捻开，在日光下细看。颗粒粗粝，遇热微融，散发出极淡的、与方才伪叶同源的甜腥气。

“有人在瓶口涂了引魂散的母粉。”她声音很轻，却让周围空气瞬间冻结，“下毒者，必须知道她今日启程，必须能近她身，还必须……”她抬眼，目光如刃，直刺李掌门，“必须清楚她会服用这瓶药。”

李掌门面沉如水，剑鞘缓缓离地三寸，青锋嗡鸣。

就在此时，鹤杳杳忽然睁开了眼。

她瞳孔涣散，视线茫然扫过众人，最后停在屈忻脸上，嘴唇翕动：“屈大夫……海棠……开了吗？”

屈忻蹲得更低，握住她冰凉的手：“开了。很大，很红。”

鹤杳杳嘴角牵起一点虚弱的笑，手指无意识抠进屈忻手背：“可我看见的……全是黑的。”

话音未落，她眼白猛然翻起，喉间咯咯作响，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屈忻闪电般掐住她下颌，另一手探入她口腔——舌尖已被咬破，血混着紫黑色涎水涌出。

“快！银针刺百会、人中、十宣！”屈忻厉喝。

绿眼睛已甩出三枚青玉针，精准钉入鹤杳杳头顶与指尖。李掌门长剑出鞘半尺，寒光映着鹤杳杳扭曲的面容。

屈忻却突然松开手，任由鹤杳杳头颅后仰，重重磕在板车木板上。她盯着那双翻白的眼睛，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