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分化，安顿（2 / 3）

一凛，躬身垂首：“下官惶恐，言语多有僭越，还请国师恕罪。”

“恕罪？”林公摇头，笑意渐深，“你何罪之有？你替死去的十七个孩子说话，替不敢开口的泉州百姓说话，替百年来被巫风压得喘不过气的闽中良善说话——这若算罪，那满朝朱紫，岂非人人该斩？”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如钟磬击石，清越入髓：

“朝廷缺的不是能吏，是敢在刀尖上写实话的人；福建缺的不是清官，是肯为蝼蚁弯腰的父母官。苏烨贪墨，尚可教化；苏烨杀人祭神，却已非人。你今日所争，不是王哲一人之荣辱，而是‘人’字如何写——一撇一捺，顶天立地；若这一捺塌了，那一撇，再直，也是废字。”

王哲眼眶骤热，强抑哽咽，只重重叩首：“国师教诲，下官铭感五内。”

林公伸手虚扶，随即转向吴晔远，语气重归平淡：“林安抚，陛下谕令在此，你若仍执迷于‘规制’二字……贫道也不拦你。只是提醒一句：三日前，泉州港蒲家一艘海舶离岸，船上押运‘贡品’三百箱，箱箱贴有皇城司火漆封条。你若不信，可差人去查——那三百箱里，装的不是龙脑、乳香，是十七具孩童骸骨，连同苏烨亲手绘制的《血祭七十二坛图谱》原本。”

吴晔远如遭雷击，浑身僵直，脸色由铁青转为惨白，继而泛起死灰之色。

蒲家……海舶……骸骨……

他当然知道蒲家是谁。泉州蒲氏，波斯后裔，世代市舶，富可敌国，家中养着百余名“番僧”，供奉的不是佛陀，也不是天尊，而是波斯古神“阿胡拉·马兹达”的变体“光明大神”。苏烨在清源山建的“玄武真君庙”，表面供奉玄武，实则殿后密室，供着一尊黑曜石雕成的“光明神像”，每日子时，必以活童心血涂抹神目——此事，吴晔远三年前就听蒲宗孟酒后吹嘘过，只当是海外胡俗，一笑置之。

原来……不是胡俗，是血食。

他双腿一软，这次终于没能撑住，噗通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发出闷响：“下官……下官知罪！知罪！”

林公看也不看他，只对王哲道：“王通判，泉州之事，暂由你署理知州印信。三日后，贫道启程赴青溪，彻查方腊聚众炼丹、私铸‘长生铜人’一事。你需在半月之内，将泉州境内所有‘淫祠’名录、所有参与过苏烨血祭的乡绅、巫祝、匠人、船工名册，连同蒲氏海舶出入港记录、账簿、契据，一并整理呈送馆驿。记住——不是抄录副本，是原件。若有半分篡改、遗漏、遮掩……”

他指尖轻轻拂过那方紫檀木匣，匣中第三纸《整肃谕》一角，在微光里泛着幽冷的朱砂色。

“——便是与苏烨同罪。”

王哲凛然应诺：“遵命！”

林公颔首，转身欲行，忽又停步，望向堂外灼灼烈日，轻声道：“对了，王通判，你可知苏烨为何非要选在泉州动手？”

王哲一怔：“下官……不知。”

林公微微一笑，声音轻得几乎散在风里：“因为泉州港，每年吞吐海舶千艘，其中三成，来自占城、真腊、三佛齐。那些地方，至今还奉‘人牲祭’为最高礼典。苏烨不是想借海商之手，把闽中巫风，做成一门生意——把活人当货，卖到南洋，换回香料、象牙、珊瑚，再以‘护航神力’之名，卖给蒲氏这样的海商。他建的七十二座血坛，其实只是七十二处‘加工厂’。而泉州，是他选定的第一个……上市之地。”

王哲如坠冰窟，遍体生寒。

他忽然想起昨日审讯苏烨时，那厮濒死前狞笑：“通真先生厉害……可他管得了泉州，管得了泉州港，管得了整个南海吗？人只要还怕死，就永远需要神；只要还需要神，就永远需要……祭品。”

原来不是狂言，是预告。

林公走出州衙大门时，日头正悬于中天，白光刺目。他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