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三日破城（2 / 4）

，它最后一次出鞘。

“殿下！”赵琰扑通跪倒，额角重重磕在青砖上，“末将……请殿下一并突围！西门尚存，城中尚有千余精锐，护送殿下杀出秦州，尚有一线生机！”

周烈低头看着手中断岳，剑锋映出他苍白如纸的面容，也映出窗外那一片翻涌如潮的赤色军旗——那旗上无字，只绣一只振翅欲飞的青鸾，正是凌川亲卫营的旗号。

他忽然抬手，将剑尖轻轻点在案头那封尚未拆封的军报上。

那是二路军攻下岷州后，快马加鞭送来的捷报。信封上墨迹犹新，落款处盖着陈暻垚的私印，朱砂鲜红如血。

“陈暻垚……”他低语，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他倒是走得快。”

随即手腕一转，断岳剑锋倏然划过信封。

“嗤啦——”

信纸从中裂开，墨字断作两截，朱砂印亦被劈成左右两半，一半留在上页，一半坠于下页，像一道无法弥合的伤口。

他将断开的信纸缓缓撕成八片，再撕，再撕，直至掌心只剩一堆细碎纸屑。然后五指一松——

雪白纸屑簌簌飘落，如一场迟来的、苍白的雪，覆盖在他染血的战靴之上。

“突围？”他终于开口，声音竟异常平静，甚至带了几分倦意，“赵琰，你可知道，我为何选在秦州起事？”

赵琰一怔，不知如何作答。

周烈目光缓缓扫过满堂将领，掠过他们惨白的脸、颤抖的手、空洞的眼，最后停在自己染血的指尖上。

“因为秦州有粮仓十二座，屯粟百万石；有武库七座，藏甲三万副、刀枪八万柄；更有渭水支流穿城而过，水运便利，易守难攻。”他顿了顿，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讽意，“更重要的是……秦州城，是我父亲亲自督建，三年筑成。他命工匠在每一块城砖背面，都刻下一个‘肃’字。他说，此城若陷，便是肃王一脉气数已尽。”

他慢慢站起身，玄色战袍垂落，遮住了脚边那堆残雪般的纸屑。

“如今，城砖碎了，‘肃’字埋在瓦砾之下；粮仓被焚，武库遭劫；渭水依旧流淌，却载不动半艘逃命的船。”他抬起手，指向窗外东门方向——那里，火光已如赤蛇般蜿蜒爬升，舔舐着初升朝阳的边缘，“你们听，那火里烧的，是去年新收的冬麦；那烟里呛的，是三年前入库的桐油；那灰里飘的……是刻着‘肃’字的城砖粉末。”

他忽然拔剑出鞘。

“铮——”

一声清越龙吟，震得满室烛火齐齐一跳。

断岳剑锋映着晨光，寒芒吞吐，竟比初升旭日更刺目三分。

“凌川要的，从来不是一座城。”周烈持剑缓步向前，每一步踏在青砖上，都发出沉闷回响，“他要的，是肃王一脉的骨头，一根一根，敲碎了，摆在他帐前，供天下人看。”

他走到厅门中央，停步，侧首，目光如刃，刮过每一个将领脸上。

“你们走吧。”

三个字，轻如鸿毛，重如千钧。

满堂将领俱是一震。

“西门未封，城中百姓已乱，趁乱混出，或可活命。”周烈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之事，“告诉父亲……儿子不孝，未能守住秦州，更未能守住‘肃’字。”

他缓缓举起断岳，剑尖斜指东方——那里，赤旗漫卷，杀声如潮，正一浪高过一浪，奔涌而来。

“而我……”

剑锋猛然倒转，寒光一闪，直刺自己心口！

“噗——”

利刃破甲之声沉闷短促，鲜血瞬间浸透玄色战袍，在胸前绽开一朵硕大而妖异的墨梅。

周烈身形微晃，却未倒下。他一手按住剑柄，另一只手竟从怀中取出一枚黄铜虎符——那是肃王亲授的节制陇西六州兵马的凭证，虎口处还残留着未干的朱砂印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