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二百八十五章 孙子刺杀爷爷（2 / 4）

眼睛跪倒，指缝间鲜血汩汩涌出；有人抱着肚子蜷缩，肠子从破裂的甲缝中滑出，在尘土里蜿蜒蠕动。

无人能言，无人能逃。

这已非战场，而是屠宰场。而屠刀，来自天上。

李景隆放下望远镜，喉结滚动，声音低哑：“传令……各台喀秋莎，换装燃烧弹。”

汤鼎猛地抬头：“燃烧弹？”

“对。”李景隆目光冷硬如铁，“烧断他们的退路。火势一起，山谷西口必成炼狱。他们要么回身死战，要么在火墙前活活烤熟——选吧，帖木儿。”

山风骤然转向，裹挟着焦糊味扑来。南山坡上，第三轮齐射已然就绪。火捻点燃，十二道橘红火舌同时喷吐，十二枚浸透硫磺、沥青与桐油的燃烧弹呼啸升空，划出十二道灼热弧线，尽数砸入溃军西撤主道两侧林地与干草坡。

轰！轰！轰！轰——！

火光连成一片，迅速蔓延。起初是零星几点赤红，继而化作赤色火蛇，沿着枯草、灌木、朽木疯狂舔舐，眨眼之间，西去二十里宽的谷口，竟燃起一道横贯南北的赤色火墙！火舌高达三丈，热浪逼得溃兵睁不开眼，战马疯癫尥蹶，骑兵被迫勒马，却见前方火墙翻滚，后方明军铁蹄声如雷碾至，左右皆是峭壁，唯余中间一条窄道——可那窄道之上，已有明军重甲骑兵如黑色洪流般奔涌而来，铁蹄踏碎焦土，长枪挑飞残旗，马刀挥过，人头滚落如瓜。

帖木儿在火墙东侧勒住缰绳，坐骑焦躁刨地，鼻孔喷着白气。他望着眼前这堵火墙，望着身后不断压缩的溃兵潮，望着远处山腰上那一道道刚刚熄灭的炮口青烟，忽然笑了。那笑极淡，极冷，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

“原来……火器竟能烧出一条地狱之门。”他喃喃道，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弯刀刀柄上镶嵌的绿松石，“顾正臣，你早就算准了——我若败，必走此谷；我若走此谷，必经此山；我经此山，你便在此山等我。”

沙哈鲁浑身是血，左臂甲胄碎裂，露出皮肉翻卷的伤口，却仍死死攥住父亲马缰：“苏丹！火势未稳，尚可凿开火道！命工兵携湿毡、沙土强行开路！”

帖木儿缓缓摇头，目光越过火墙，投向更西处——撒马尔罕的方向。那里有他经营三十年的王城，有高耸的宣礼塔，有未完工的天文台，有他亲手栽下的石榴树，还有他八岁的幼子兀鲁伯，在宫墙内背诵《古兰经》。

“凿不开的。”他声音沙哑，“火势借风而起，愈刮愈烈。湿毡一近即燃，沙土未覆即熔。你瞧那火苗……”他抬手指向火墙边缘一处腾跃的蓝紫色焰尖，“那是硫磺在烧。顾正臣不仅懂火器，更懂火性。他要的不是杀我，是要断我归途，要我亲眼看着，自己最引以为傲的雄师，是如何被一场火，烧成灰烬。”

话音未落，一阵狂风自北而来，卷起火墙中央烈焰，竟如巨蟒昂首，直扑溃军中段！火舌暴涨，瞬间吞噬百余骑。惨叫声撕心裂肺，却又被风声吞没。焦臭弥漫，连十里外都能嗅到。

就在此刻，山谷北口方向，鼓声再起。

不是明军冲锋的三通鼓，而是另一种节奏——低沉、绵长、如心跳般稳定，一下，又一下，震得脚下焦土微微震颤。

帖木儿瞳孔骤缩。

那是明军中军帅旗所在方位。而鼓声响起之处，正是他斥候昨日探报“空无一兵”的北谷口高地！

“不好！”沙哈鲁失声，“他们……早埋伏在那里！”

话音未落，北坡密林轰然崩裂！数百棵碗口粗松树被粗大绞索齐根拽倒，露出后方严阵以待的明军重甲步卒方阵！盾牌如林，长枪如戟，每名士卒胸前皆挂着一面玄铁胸甲，甲面漆着朱砂符文——那是顾正臣亲命工匠打造的“镇魂甲”，专为克制帖木儿军中萨满巫师的咒术而制。

方阵前列，秦松一马当先，银甲映火，手中长槊直指帖木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