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二百八十六章 需要一个新的苏丹(2 / 4)
了把脸上的水,呛咳着爬上一块凸出水面的礁石,环顾四周,心如坠冰窟。四万人,此刻真正踏上西岸的不足八千,且多是精锐亲卫与将官。其余人马,或被冲散,或困于东岸,或溺毙于水中,或被明军轻骑追至河边,斩杀于水畔。他亲眼看见一名百夫长挥刀砍断自己坐骑缰绳,将马推入水中,自己跃上马背,刚欲泅渡,一支破空箭矢已贯入后颈,尸体前扑,砸起一片浑浊水花。
“苏丹父亲!”察丁嘶声大喊,“西岸只剩七千余骑!明军已至东岸三里!他们……他们开始架炮了!”
帖木儿闻声回头。
只见东岸开阔地上,明军步卒如蚁群般迅速列阵,旗幡猎猎,鼓点沉稳如心跳。数十辆双轮炮车被数十名壮汉合力推至河岸高坡,炮口齐齐指向西岸。那些炮身黝黑粗壮,炮口边缘泛着冷硬青光,不是虎蹲炮,亦非佛郎机,而是从未见过的样式——炮管极长,基座厚重,底部铸有精密铜环与可调支架,炮轮包铁,碾过沙砾发出沉闷钝响。
“是神机炮!”沙哈鲁瞳孔骤缩,“顾正臣在嘉峪关外改良的‘破虏式’!射程……射程可达六百步!”
话音未落,东岸一声号炮炸响!
轰!轰!轰!
不是零星试射,而是整整二十八门破虏式神机炮齐鸣!炮口喷出丈许长的橘红火舌,浓烟如墨云升腾,震耳欲聋的巨响几乎掀翻人的耳膜。炮弹呼啸而出,划出低平而凶悍的弧线,越过三百步宽的激流,狠狠砸入西岸军阵!
没有爆炸,只有毁灭性的贯穿与碾压。
第一枚炮弹斜插进一队密集骑兵阵中,铁弹旋转着犁开大地,将三名骑士连人带马撞得支离破碎,残肢断臂飞溅,战马哀鸣未绝,已被后续炮弹碾过躯干,肠肚涂地。第二枚炮弹击中临时堆砌的拒马桩,木屑如暴雨迸射,两根粗木应声而断,其后五名持盾步卒被碎木与冲击波掀飞,盾牌凹陷变形,胸骨尽碎。第三枚、第四枚……炮弹如死神之镰,在西岸狭窄的滩头反复收割。人马倒伏,旌旗折断,尘土与血雾蒸腾而起,将整片西岸染成一片混沌的赭红。
帖木儿胯下战马受惊人立,他死死夹住马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看见自己最骁勇的千夫长阿史那·勃尔斤,正举刀指挥残兵结阵,一枚炮弹擦着他左肩掠过,半条手臂连同铠甲一起消失不见,喷涌的热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弧线,人却还站着,直到第二枚炮弹轰在他脚下,才轰然倒地,再无声息。
这不是战争。
这是屠宰。
帖木儿缓缓摘下头上那顶镶嵌着祖母绿与红宝石的金冠,金冠沉重,坠得他脖颈生疼。他凝视着冠顶那颗硕大的绿宝石,里面映出自己扭曲、苍白、写满绝望的脸。这顶冠冕,他曾戴在撒马尔罕城头,接受百万子民山呼万岁;他曾戴在锡尔河畔,亲手斩下脱脱迷失的首级,血染金冠;他曾戴在喀布尔城下,目睹三十万大军如潮水般跪伏于他马前……
今日,它将被遗弃在异国的泥泞河滩上。
“沙哈鲁。”帖木儿的声音异常平静,仿佛在谈论天气,“你带三千骑,护送王族与重臣,即刻南下,取道费尔干纳盆地,绕行阿赖山隘,回撒马尔罕。”
沙哈鲁浑身一震,扑通跪倒:“父亲!您呢?!”
“我留下。”帖木儿将金冠轻轻放在马鞍鞒上,解下腰间弯刀,双手捧给沙哈鲁,“拿着。告诉他们,帖木儿没有逃。帖木儿……在锡尔河边,与他的战士们在一起。”
沙哈鲁泪如雨下,额头重重磕在泥水里:“不!苏丹父亲!让我留下!您才是国之柱石!”
“柱石?”帖木儿忽然低笑一声,笑声比河水更冷,“若柱石已朽,撑起的不过是倾颓的废墟。而你,沙哈鲁,你是新枝。活下去,带回火种,重建军制,重修水利,重读《古兰经》与《孙子》,更要重读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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