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赵嬷嬷(1 / 4)
沈婉走后,沈鸢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下午。
她没有睡觉,也没有看书,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木纹。那些木纹弯弯曲曲,像一条条河流,在她眼前缓缓流淌。她的脑子在飞速转动,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把所有的信息拆解、重组、分析,然后得出结论。
议亲这件事,比她预想的来得更快。
她原以为周姨娘至少要等到她“病”得再重一些,等到所有人都觉得她活不了多久,才会张罗婚事了。到那时候,把她嫁出去,嫁妆省了,丧事也省了,一石二鸟。
可现在,周姨娘等不及了。
为什么?
沈鸢想了一个下午,想出了三个可能的原因。
第一,楚衍的出现让周姨娘感到了威胁。一个镇南侯世子,三番两次翻墙进府,当众在府门口闹事,口口声声说“不放心”沈鸢。这种态度,任谁看了都会多想。周姨娘怕楚衍真的对沈鸢上了心,怕沈鸢借着楚衍的势翻身。所以她要赶在楚衍“正式”表态之前,把沈鸢许给别人。一旦婚约定下,楚衍再大的本事也不好公然抢亲。
第二,周姨娘可能听到了什么风声。母亲留下的那些证据、那串钥匙、那个铁盒子,虽然沈鸢藏得很好,但周姨娘在府里经营了十年,眼线遍布各处,难保不会有人看到她半夜翻墙出去,或者看到她从外面带回了什么东西。周姨娘或许不知道她具体拿到了什么,但一定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第三,也是最可怕的一种可能——赵鹤龄在催她了。
沈鸢闭上眼睛,手指在被子底下慢慢攥紧。
赵鹤龄。当朝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才是这场棋局真正的对手。周姨娘不过是他放在棋盘上的一枚棋子。如今这枚棋子快要失去控制了,他自然会出手。
如果赵鹤龄插手,事情就复杂了。
沈鸢睁开眼,看着窗外的天空。天快黑了,夕阳把院子里的石榴树染成了金红色,锦鲤在水缸里懒洋洋地游着,一切看起来安静而美好。可她知道,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正在涌动。
“春草,”她开口,声音虚弱,“去请赵嬷嬷来一趟。”
春草愣了一下:“姑娘,您找赵嬷嬷什么事?”
“我想让她帮我带句话给姨娘。”
春草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没过多久,赵嬷嬷来了。她站在床边,躬着身子,脸上的表情恭敬中带着几分试探。
“姑娘,您找奴婢?”
“嬷嬷,”沈鸢撑着床沿慢慢坐起来,咳了两声,“我想请姨娘帮我个忙。”
“姑娘请说。”
“我想回一趟清心庵。”
赵嬷嬷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回庵里?姑娘这是……”
“我想去看看慧寂师太,”沈鸢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几分伤感,“我在庵里住了十年,师太待我如亲生女儿。如今我回了府,也不知道师太在庵里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照顾。我想回去看看她,给她磕个头,谢谢她这十年的养育之恩。”
赵嬷嬷看着她那副病弱的样子,心里犯起了嘀咕。
“姑娘,您的身子……”
“我知道身子不好,”沈鸢咳了两声,“所以才想趁现在还走得动,赶紧去一趟。万一哪天……就来不及了。”
她说完这句话,眼眶微微泛红,像是随时会哭出来。
赵嬷嬷被她这副样子弄得心里发酸,虽然她是周姨娘的人,但到底是个女人,看着一个十七岁的姑娘说出“来不及了”这种话,多少有些不忍。
“姑娘别这么说,”赵嬷嬷连忙劝道,“您还年轻,养养就好了。奴婢去跟姨娘说说,看姨娘的意思。”
沈鸢点了点头,用帕子擦了擦眼角,虚弱地笑了笑:“多谢嬷嬷。”
赵嬷嬷走后,沈鸢靠在枕头上,脸上的伤感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冰冷的平静。
回清心庵,不是为了看慧寂师太。至少,不主要是为了看慧寂师太。
她需要回庵里拿一样东西。慧寂师太那里,有一份她离庵前留下的“遗产”——那是一份名单,列出了她在庵里十年间布下的所有人脉和棋子。山下的农户、镇上的商铺、沿途的驿站、甚至附近几个县城里的衙门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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