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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二大娘和黄鼠狼(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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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时候,家住在东北一个偏僻的山村里。村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窝在山沟沟里,四面全是荒地。村里人都信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尤其对黄鼠狼,又敬又怕,说那是“地仙儿”,惹不得。谁家鸡丢了、猪跑了,都往黄皮子身上赖。可谁也不敢真去招惹它们,逢年过节还有人偷偷在仓房门口放几块豆腐,说是“孝敬地仙”。

我家有个二大娘,是我爸亲大哥的老婆。我大伯走得早,没留下孩子,二大娘一个人守寡过了大半辈子。她瘦瘦小小的,头发总盘得利利索索,见谁都笑呵呵的。她待我们这些孩子极好,冬天给我们缝棉袄,夏天给我们编蝈蝈笼,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有点好吃的都塞给我们。我小时候最喜欢往二大娘屋里跑,她那屋有股淡淡的皂角味,炕上铺的褥子虽然旧,但洗得干干净净。她一边纳鞋底一边给我讲故事,讲她年轻时候的事,讲山外头的事。我趴在她炕沿上,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可后来,二大娘变的越来越不一样了。

那年我大概十来岁,秋天的时候,忽然发现二大娘不爱搭理人了。路上碰见她,喊她“二大娘”,她就像没听见一样,木木地看你一眼,眼珠子直愣愣的,连句话都不说。以前她身上总有股皂角的清香味儿,可那段日子,我每次靠近她,都闻到一股怪味——说不上来,像粮食发了霉,又像什么死耗子烂在了墙缝里,臭烘烘的。我妈说那是“死人味儿”,让我少往那边去。我不懂什么叫死人味儿,可我再也不愿意靠近二大娘了。

没过两年,二大娘就死了。出殡那天,村里人都怪怪的。按我们那儿的规矩,老人过世要在家里停灵七天,儿女守夜,亲戚吊唁。可二大娘一天都没停,头天晚上咽的气,第二天一早就埋了。我当时小,不懂,也没多问。只记得那天村里几个长辈脸色很不好看,说话都压着嗓子,像是怕什么人听见。

直到我二十好几那年,过年回家,跟我妈在炕上嗑瓜子闲聊,才知道了二大娘临死前发生的那些事。我妈说,小时候不告诉我,是怕吓着我。那天晚上我妈说完,我嗑瓜子的手停了好一阵,瓜子皮攥在手里,潮乎乎的。

那是二大娘死前两年的事。一个冬天的夜里,二大娘忽然发起了高烧,烧得脸通红,嘴唇起皮,胡话连篇。村里赤脚医生来了,翻翻眼皮,摸摸脉,打了退烧针,又开了药,可烧就是退不下去。三天过去,人瘦了一圈,眼窝凹进去,颧骨凸出来,像变了个人。后来有人出主意,说这病怕不是冲撞了什么,赶紧去请十里八村有名的“看事儿的”来。那人姓赵,五十来岁,穿着一件灰不溜秋的中山装,进门先点了一根烟,在屋里转了几圈,又翻了翻二大娘的眼皮,掐了掐她的手指头,烟灰掉了一地。他说:“这是被黄皮子附了身。不轻,得赶紧办。”

家里人照他说的,在床底下摆了五枚铜钱,门框上贴了黄纸,灶台上供了碗清水,又熬了一碗黑乎乎的药汤给二大娘灌下去。说来也怪,三天后,烧真的退了。二大娘睁开眼,能坐起来了,也能喝粥了。家里人松了口气,觉得这事儿算是过去了。

可二大娘整个人都变了。

她说话开始颠三倒四。以前说话慢条斯理的,现在嗓门大了,调子也高了,总说自己住在山里,房子有多大,院子有多敞亮,门口有棵大槐树,树上有窝喜鹊。她还说要“回那边儿的家看看”,说这边儿的家住不惯,憋屈。问她山在哪儿,她用手指指西边,说“就那边,不远,走一袋烟的功夫就到了”。可她指的方向,是一片荒地,连个土包都没有。

更怪的是,她身上那股霉臭味越来越重。我妈帮她换衣裳的时候,发现她后背上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红疙瘩,像癞蛤蟆的皮,摸着硬邦邦的。洗了澡换了衣裳也不管用,那味道像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我妈说那味儿她一辈子忘不了,比死耗子还冲,熏得人眼睛都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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