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二大娘和黄鼠狼(2 / 3)
开,脑袋像被电钻钻了一样的疼。
有一天,我爸买了点东西去看二大娘。二大娘住的那间小屋,窗户糊着旧报纸,光线暗得很。我爸推门进去,就看见二大娘半靠在炕上,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房梁,一动不动。我爸喊了声“二娘”,她过了好几秒才慢慢转过头来,眼珠子转得很慢,像是锈住了。
我爸把东西放在炕沿上,跟她说话,她就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声音又低又哑。过了一会儿,二大娘忽然说:“渴了,想喝水。”我爸赶紧拿起桌上的搪瓷茶碗,到外屋从炉子上提下烧得滚开的水壶,倒了一碗。那水冒着大热气,碗壁烫得手都拿不住,我爸两只手倒了好几下才算是端稳。他把碗放在炕沿远一点的地方,说:“二嫂,水太烫,晾一会儿再喝。”
话音还没落,二大娘伸手就抓过那碗水。那动作快得根本不像是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倒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窜出去的猫。她一仰脖,咕咚咕咚,几大口全灌了下去。我爸当时就愣住了——那水壶是他亲手提下来的,水是滚开滚开的,他自己手指头碰了一下壶嘴都烫得缩了回去。可二大娘喝完了,把碗往炕上一搁,舔了舔嘴唇,跟没事人一样。
我爸心里发毛,手心里全是汗。他坐在那儿又聊了几句,二大娘又恢复了那种直愣愣盯着房梁的样子。临走的时候,我爸站起来,假装给二大娘掖被角,趁她不注意,伸手在她大腿上使劲掐了一把。他手劲儿大,在矿上干活练出来的,那一掐下去,换了常人早疼得叫起来,可二大娘纹丝不动,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她的腿硬邦邦的,像块木头,掐下去没有弹性。
我爸回到家,脸白得像纸,进门一句话没说,先灌了一大缸子凉水。我妈问他咋了,他把茶碗往桌上一搁,手还在抖。他把事情一说,我妈脸也白了。两个人坐在炕沿上,一宿没合眼。
又过了二十来天。那天下午,我正在奶奶家玩,忽然听见有人砸我家大门,一边砸一边喊:“快去看看你二大娘!她在炕上跳舞呢!”那声音又急又尖,隔着两条巷子都听得清清楚楚。我妈和我爸跟着那人就往二大娘家跑。一路上不少人都在跑,可到了二大娘家门口,却没人敢进去,都站在院子外头抻着脖子往里看。
我妈挤进屋,看见二大娘躺在炕上,脸色灰白,嘴唇发青,嘴微微张着,舌头紫黑紫黑的。除了胸口还有一点点起伏,浑身冰凉,跟死人没什么两样。我爸伸手摸了摸她的脉,细得像根线,若有若无。炕沿上放着那个搪瓷茶碗,碗底还有一层黑乎乎的渣子。
他们正围着二大娘不知该怎么办,忽然听见外屋厨房传来“咣当”一声巨响,像是什么铁家伙摔在了地上。那声音很闷,像是有重物砸在了灶台上。我妈壮着胆子推门出去看——灶台上蹲着一只黄鼠狼。
那黄鼠狼个头大得出奇,比寻常的大了整整一圈,浑身毛色灰白,背上的毛一根一根立着,尾巴蓬松地拖在身后,像一把扫帚。它蹲在灶台上,两只前爪搭在灶沿上,黑豆似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眼珠子里映出我妈的影子。灶台边的铁锅盖被掀翻了,扣在地上,还在微微晃动。
我妈吓得尖叫一声,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她转身就往回跑,一把抓住我爸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外头……外头灶台上……黄鼠狼!”我爸和那个邻居也跟着出来。三个人站在厨房门口,跟那只黄鼠狼打了个照面。那黄鼠狼歪着脑袋,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尾巴在灶台上扫来扫去,扫得灶灰扬起来,在光线里飘。
然后,那黄鼠狼张嘴了。
它的嘴一开一合,发出的声音尖细尖细的,像是个年轻女人的嗓子,可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沙哑,像是砂纸在玻璃上磨。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不紧不慢:“哼,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我替你们照顾老太太这么多天,没人答谢我,还灌我喝那些破水。我本是来报恩的,你们倒好。行了,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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