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8章 见证历史(三)(1 / 5)
掌声如同潮水般在地下实验室里翻涌,经久不息。
有人红着眼眶用力拍着手,掌心拍得通红也浑然不觉;
有人一边鼓掌一边喃喃自语,像是仍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还有人凑在操作台边,对着那一...
大年初一的清晨,天光还泛着青灰,屋檐角上挂着未化的残雪,风一吹,簌簌地往下掉碎冰碴子。林秀云裹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蹲在院门口用铁铲刮冻硬的青石阶——昨夜落了场冻雨,台阶滑得像泼了油,她怕公公赵守业晨起摔着,天不亮就起来了。
院里静得很,只听见铲子刮石头的“嚓嚓”声,还有隔壁老槐树上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过时抖落的雪沫子。赵守业没睡懒觉,五点半准点起身,穿着那件磨出毛边的藏青呢子中山装,坐在堂屋八仙桌旁看《人民日报》。报纸是昨儿下午赵国栋从厂里带回来的,头版印着“全国工业学大庆再掀新高潮”的通栏标题,墨迹还没全干透。他拿老花镜架在鼻梁上,手指在铅字间慢慢挪,读一句,停三秒,喉结上下动一动,像是把每个字都嚼烂了咽进肚里。
林秀云刮完台阶,拎桶水进灶房。灶膛里余烬微红,她拨开灰,塞进两根干松枝,“噼啪”一声,火苗腾地窜上来,映得她半边脸暖黄。锅里水刚冒小泡,院门“吱呀”推开,赵国栋裹着一身寒气进来,军绿色棉大衣肩头落着薄雪,手里提着个扁竹篮,盖着蓝布巾。
“妈,爸。”他声音有点哑,把篮子往桌上一放,布巾掀开——三只肥硕的草鸡,脖子拧着,脚爪还沾着泥,鸡冠鲜红得刺眼。
林秀云手一抖,舀水瓢磕在锅沿上:“哪儿来的?”
“后山老李头家养的。”赵国栋搓着手,呵出一团白气,“昨儿夜里我帮他们修拖拉机,说好今早拿两只鸡抵工钱。我多要了一只……给小满补身子。”
林秀云没接话,转身揭锅盖,水汽猛地扑上来,模糊了她眼角。小满是她女儿,十四岁,年前高烧抽搐送进县医院,查出先天性心肌缺损,大夫说“活不过十八”,开的药单子上写着“维生素B12、辅酶Q10、蛋白粉”,后两项县供销社柜台里连影子都没有,药房老张只摇头:“姑娘,这年头,蛋白粉比金子还难淘。”
赵守业放下报纸,手指点了点鸡:“老李头的鸡,喂的是野豌豆和碎玉米,没掺麸皮,肉紧。”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儿子冻得通红的耳垂,“昨儿修到几点?”
“一点半。”赵国栋脱下棉帽,露出汗湿的额发,“柴油机缸体裂了道缝,我用铁水焊补的——没告诉厂里,怕扣奖金。”
堂屋静了一瞬。林秀云舀了勺热水倒进搪瓷盆,端到赵守业面前:“爹,擦把脸。”
赵守业没伸手,盯着儿子:“焊缝能扛住春耕?”
“扛得住。”赵国栋声音低下去,却没退,“我用紫铜丝缠了三层,又浇了桐油冷凝。”
赵守业忽然笑了,嘴角扯出两道深纹:“你记不记得七三年春,咱队里那台‘东方红’翻进河沟?你跳下去捞传动轴,水齐脖颈,上来嘴唇乌青,躺了三天,发烧说胡话,喊的全是齿轮咬合声。”
赵国栋怔住,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会儿你十六。”赵守业抓起一只鸡,手指捏住鸡腿关节处用力一拗,“咔”地轻响,骨头错位,“可你记得怎么让死机器喘气。”
林秀云端着盆的手微微发颤。她当然记得。那年她刚嫁进赵家,抱着一床新絮的棉被站在河岸上,看见少年赵国栋像条黑鱼扎进浑浊河水,再冒出头时,头发糊在额头上,手里攥着锈蚀的钢轴,而岸边围观的社员们拍手叫好,有人喊:“赵家小子,以后就是咱队的铁匠!”
可后来呢?后来赵国栋进了县农机厂,成了正式工,工资三十八块五,粮票四十二斤,成了十里八乡眼里的“金饭碗”。可
↑返回顶部↑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临圣小说网】到浏览器书签 m. linshengxs.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