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0章 找茬的西医，不差钱的老方（2 / 4）

踩在青砖地上，发出轻微的“啪”一声。她解开后座的绳子，取下那只沉甸甸的竹编食盒，盒身还带着体温。她掀开盖子，一股混合着葱油、面香和隐约药味的热气扑面而来——是葱油饼，还有一小碗乌黑发亮的、熬得浓稠的药汁，上面浮着几粒金黄的枸杞。

“我爸熬的。说是你这阵子肝火旺，心口闷，夜里睡不安稳。”她把食盒塞进林卫国手里，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微凉，“他还说……”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紧绷的下颌线，声音放得更软了些，“他说，有些事，急不得，也躲不得。但只要骨头是正的，再大的浪，也打不散。”

林卫国攥着那温热的食盒，竹篾硌着掌心，那点暖意却迟迟渗不进心里。他看着苏青禾，看着她眼睛里没有一丝杂质的关切，看着她额角那点被风吹红的印记，喉咙里像堵了团浸了水的棉絮，又沉又涩。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比如“赵振邦明天来查账”，比如“李主任怕是盯上我这块骨头了”，比如“我垫的钱，怕是要打水漂了”……可那些字眼在舌尖滚了滚，最终只化成一句干巴巴的：“苏大夫他……费心了。”

苏青禾没接这话，只是歪了歪头，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干净得像山涧初融的雪水：“林师傅，你记不记得上个月，你帮我修好那台坏了半年的‘上海’牌收音机？就为了让我能听《岳飞传》？”

林卫国一愣。那台收音机？他当然记得。苏青禾的父亲苏怀仁是县中医院的老中医，家里书多，药味浓，唯独缺点活气。苏青禾总爱坐在院里那棵老槐树下听收音机，可那台“上海”牌偏偏爱罢工，滋滋啦啦，像垂死的蝉鸣。那天他下班路过，看见她踮着脚，徒劳地拍打着收音机外壳，辫梢被汗水粘在颈后，小小的肩膀垮着，像被霜打蔫的茄子。他没多想，接过那台沉甸甸的铁疙瘩，在自家灯下拆开，焊锡枪嘶嘶作响，烙铁尖上跳着微小的蓝焰，三根断掉的电阻丝，两处虚焊的接点，还有被老鼠啃掉半截绝缘皮的电线……他一样样补好，焊牢，缠紧。还顺手给喇叭纸盆上刷了层薄薄的松香膏。第二天，当《岳飞传》里那句“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洪亮地响彻苏家小院时，苏青禾抱着修好的收音机冲出来，眼睛亮得惊人，硬塞给他一把晒干的野山楂果，酸得他龇牙咧嘴，却一直没舍得扔，揣在兜里，直到果子干瘪发硬，变成几颗皱巴巴的褐色小石头。

“记得。”他听见自己说，声音里那层粗粝的砂纸，似乎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悄悄磨平了一点点。

“那不就得了？”苏青禾弯腰，重新跨上自行车，车轮碾过青砖缝隙里的苔藓，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修机器，靠的是手上的功夫，心里的准头。修人，也是一样。”她蹬动踏板，车轮开始转动，裙裾被风扬起一角，露出纤细的小腿，“林师傅，你心里有准头，手上有功夫，这世上，就没有修不好的东西，也没有过不去的坎。信我。”

车轮加速，叮铃铃的铃声再次响起，清越，笃定，渐渐融入远处供销社门口嘈杂的人声里。林卫国站在原地，手里捧着那只温热的食盒，葱油饼的香气固执地钻进鼻孔，药汁的苦味在空气里丝丝缕缕地弥漫开来。他低头，看着食盒盖子上，不知何时被苏青禾用指甲划了一道浅浅的、几乎看不见的弧线，像一弯微小的、倔强的新月。

他慢慢打开盖子，拿起一块葱油饼。面皮酥脆，葱香浓郁，咬一口，油脂的丰腴和面香的踏实感在舌尖蔓延开来，奇妙地压下了心头那股挥之不去的焦苦。他小口小口地吃着，目光却落在食盒角落。那里，静静躺着一张对折的、边缘已经磨得起了毛的旧纸片。他小心地抽出来，展开。

是两张火车票。硬座。日期是三天后。终点站：北京。

下面一行铅笔字，是苏青禾清秀却力透纸背的笔迹：“爸说，北京协和医院的肝胆外科，有个老专家，姓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