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夜战(求月票!)(2 / 5)
林风呼吸停滞。
这些事,他从未对人提起。连每日埋泥人的位置,都是用祖传罗盘偷偷测过七次才定下的方位。
“你当真以为……‘苟’是个贬义词?”人脸眼中白光暴涨,“《玄枢引气》根本不是修真法门,是‘饲蛊术’!你这些年做的每一件琐事,都在喂养气海里那枚茧——喂它‘不争’之气,养它‘不显’之性,育它‘不死不生’之机!”
话音未落,林风丹田猛然剧痛。
灰茧表面七道裂纹骤然绽开,喷出七缕灰雾。雾气在空中凝而不散,各自幻化出一个模糊人影:
第一个是幼时的他,正把刚抢来的糖糕塞进乞丐怀里;
第二个是十岁的他,被同窗推下溪涧,却故意仰面躺平任水流冲走;
第三个是他第一次杀鸡,刀刃卡在鸡脖三寸处僵持半炷香,最后鸡自己挣断气管扑棱棱飞进竹笼;
第四个是他替人抄书赚铜板,抄到“龙”字时笔尖悬停三刻钟,墨滴坠在纸上晕成一团乌云,雇主嫌不吉利退了全款;
第五个是他被恶霸堵巷口,蹲下系鞋带足足十二下,直到巡街捕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第六个是他娘病危那夜,他坐在灶前熬药,火苗将熄未熄之际,他盯着跳动的焰心看了整整一个时辰,药罐炸裂时,他正用指甲在灶台砖缝里抠出第七只蚂蚁;
第七个……是此刻的他,左手按着锈剑,右手捂着丹田,指缝间漏出的月光,正被灰茧裂纹吸得扭曲变形。
七个人影同时开口,声调各异却字字重叠:“苟非怯懦,乃藏锋也;苟非怠惰,乃蓄势也;苟非愚钝,乃敛神也……”
林风双膝一软,重重砸在青砖上。
膝盖骨撞得生疼,可更疼的是识海深处炸开的轰鸣——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细节,此刻全成了刻在魂魄上的契文:
为何总选最钝的刀切菜?
为何买米必挑碎得最匀的陈米?
为何扫地永远从门槛最后一道缝隙开始?
为何每次下雨都蹲檐下数雨滴坠地间隔?
原来不是习惯,是烙印。
不是无意识,是本能。
“七曜反刍,反的不是天地灵气,是你这十七年来吞下的所有‘不该吞之气’。”灵位上的人脸渐渐淡去,声音却愈发清晰,“你躲过九次宗门测灵根,避过五次妖兽袭村,逃过三次山崩地裂……你以为靠的是运气?是胆小?是惫懒?”
灰雾中第七个人影抬起手,指向林风心口:“苟道第一境,名曰‘胎息’——胎儿在母腹中不食不饮不息,却能长肉生骨。你气海之茧,便是你的胎宫。今日裂纹初现,是它第一次……想睁开眼。”
林风低头看向自己手掌。
掌纹深处,不知何时浮出七颗淡金色小点,正随灰茧搏动明灭。他忽然想起三日前那个暴雨夜——他躲在柴房数漏雨滴数到第三百六十一滴时,窗外闪电劈开天幕,照亮了墙上一道新裂痕。裂痕形状,恰似北斗。
“守拙公……”他嗓音嘶哑如破鼓,“若这茧真睁开眼,会看见什么?”
灵位彻底黯淡,只剩余音如游丝:“它看见的,从来不是世界。是你……不敢让它看见的东西。”
祠堂外,第一声鸡鸣刺破夜幕。
林风挣扎着起身,拂去膝盖灰尘。他没再看灵位,也没碰那柄刻着“苟”字的锈剑,只是缓步走出祠堂,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晨雾尚未散尽,山径上湿滑如涂油。他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像在丈量土地与鞋底的距离。行至半山腰,忽见路旁野菊丛中蹲着个穿补丁蓝布衫的少年,正用草茎逗弄一只断腿蚱蜢。那蚱蜢只剩三条腿,却蹦得比寻常蚱蜢高出两倍,每次落地都精准避开所有碎石,专挑苔藓最厚处弹跳。
林风脚步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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