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一个月(1 / 3)
短暂的修整后,李贤便在船坞旁边的驿馆住下了。
说是驿馆,其实是登州官府专门腾出来的一处宅子,不大,但清净。
院子当中有一棵老槐树,跟紫宸殿前那棵差不多大,只是靠海近,树叶被海风吹得有些卷,...
殿内烛火摇曳,映得众人面色明暗不定。李贤话音落下,余韵未散,空气里仿佛凝着一层薄冰,连呼吸都放轻了三分。
姚崇指尖无意识叩着紫檀案沿,一声、两声、三声,极缓,却如重锤敲在人心上。他忽然抬眼,目光扫过郑国公刘建军,又掠过光顺、张柬之、苏良嗣,最后落回李贤脸上,声音低沉而审慎:“太子所言‘资本绑架’四字,闻所未闻,却字字凿进骨缝——建军,你既早知此险,为何《资本浅论》中不加警示?”
刘建军并未立刻作答。他端起手边早已凉透的茶盏,揭盖轻吹浮沫,动作从容,仿佛那不是一场关乎国脉存续的诘问,而是春日午后闲话桑麻。茶气氤氲升腾,模糊了他眉宇间常年不散的倦意,也遮住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锐光。
“姚相错怪臣了。”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越,“《资本浅论》本是写给学府匠生看的札记,非奏章,非律令,更非朝堂策论。其中‘资本聚势则生权变’‘债多者议重,利厚者言高’诸条,皆以算例推演,譬如以百贯债券换一户田产,千贯换一坊市铺面,万贯便足以左右一县漕粮定价……臣原以为,这些数字,只配躺在讲席案头,供学子们算完便抹去。”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环视一周,最后停在李贤身上,唇角微扬:“没想到,竟被太子殿下从故纸堆里翻出来,揉碎了,再重新铸成一把刀。”
李贤微微一怔,耳根悄然泛热。他确实在学府藏书阁最偏僻的“海外杂纂”架上见过那几册手抄本,纸页泛黄,墨迹时有晕染,旁注密密麻麻,全是刘建军亲笔小楷,批驳前人谬误,推演利弊得失,甚至画了草图,标注“若持债逾三十万贯,则可否决调度章程修改”之类骇人之语。彼时他只觉新奇,未料今日竟成朝堂锋镝。
光顺忍不住插话:“阿叔既知其险,何不早建堤防?”
“堤防?”刘建军轻笑一声,竟带几分苍凉,“光顺啊,天下之事,哪有先筑堤再引水的道理?水未至,堤便是虚耗;水已来,堤若太窄,反成溃口。潼关至陕州这条铁轨,是第一条,也是试刀石。今日试运行成功,朝廷方信其真;百姓见其速,商贾才肯掏钱;而今日诸公亲眼所见——火车能载人,能载货,能一日往返二百里,这才真正坐实了‘铁路’二字不是纸上谈兵。此时不设规立矩,待债券售出千万贯,持债者遍布京兆、河南、河东三道,再想收权,便是与天下财势为敌。”
他语气一沉,手指在案上轻轻一点:“所以,臣今日呈上的,不是一份债券简章,而是一份‘股权隔离契约’。”
满殿愕然。
张柬之眉头紧锁:“契约?朝廷与谁签?”
“与所有购债者。”刘建军从袖中取出一卷素绢,展开,竟是数页朱砂勾勒、墨字为凭的文书,边角还钤着工部与户部双印,“此契名为《营造债限权约》,凡认购者,无论官民、勋贵、商贾,必先签字画押,方准领券。”
苏良嗣俯身细看,目光扫过条款,倏然抬头:“第一款:单个认购主体,持债总额不得超过一万贯?”
“是。”刘建军颔首,“一万贯,约合良田百顷,已是寻常富户毕生积蓄。此限非为抑商,乃为防‘巨债归一’。万贯以下,利在细水长流;万贯以上,势成尾大不掉。”
“第二款……”姚崇声音微沉,“债券不得私下转售,须经铁路总司备案,且转让时,受让方亦须满足持债上限,并重新签署《限权约》?”
“正是。”刘建军目光如电,“债券不是铜钱,它背后绑定的是调度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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