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长安号返航(3 / 4)
韦嗣立立即挺直腰板:“得令!”
“所有工人,每班十二个时辰轮换。”刘斐继续道,目光扫过众人,“炉火不能熄,铆钉不能冷,人……可以歇,但船不能停。”
老匠头默默磕了磕烟斗,火星簌簌落下:“郑国公放心,老朽把铺盖卷搬进船坞。”
刘斐点点头,转身欲走,脚步却顿住。他望着海天相接处一抹极淡的灰影,那里云层低垂,形状如被巨斧劈开的棉絮。“东南风要来了。”他说。
韦嗣立抬头望天,脸色微变:“您怎么知道?”
“海鸥飞得低。”刘斐指向不远处礁石上盘旋的鸟群,“它们翅膀尖沾着湿气,说明水汽压过来了。”
话音未落,一阵风忽地卷起,带着浓重水腥气扑面而来。绣娘鬓边碎发被吹得纷乱,她抬手去拢,却被刘斐轻轻按住手腕。他解下自己腰间一枚青玉珏——温润通透,内里沁着几缕血丝般的红纹,是当年李贤亲手所赐,上刻“靖海”二字。“拿着。”他把玉珏塞进绣娘手心,玉凉得像块深海寒冰,“等东南风真正起来那天,把它放进锅炉最下面的火膛里。”
“为什么?”绣娘握紧玉珏,指腹摩挲着“靖海”刻痕。
“镇火。”刘斐目光灼灼,“火太烈,船易躁;火太弱,船易沉。这玉养了二十年阳气,镇得住。”
绣娘怔了片刻,忽然莞尔。她将玉珏收入袖中,转身走向船坞角落的物料堆。那里堆着成捆的紫檀木板,板面用朱砂写着编号。她抽出最上面一块,用炭笔在背面飞快写下:“七月廿三,申时三刻,东南风初起,风力二,浪高三尺——宜开炉。”字迹清峻,力透木纹。
刘斐凝视着她伏案的侧影,海风掀起她月白裙裾,露出一截纤细脚踝。他忽然想起三十年前,也是在这样一片海风里,十五岁的绣娘坐在泉州港的礁石上,用贝壳在沙地上画船。那时她画的船没有帆,只有歪斜的船舱和两支短桨,可她说:“将来我要坐自己画的船,去海那边看日落。”
“阿爷!”宋璟不知何时爬上了船坞高架,小脸被海风吹得通红,“您快看!”
刘斐抬头。只见孩子正站在尚未安装的舵轮基座上,双臂张开,像只初学振翅的幼鸟。他脚下是纵横交错的龙骨,身后是辽阔无垠的碧海,头顶是渐次铺开的铅灰色云层。风掀动他额前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盛满整个东海的、清澈见底的眼睛。
刘斐没说话,只慢慢抬起右手,朝儿子的方向,比划了一个极小的动作——那是水师通用的手势:掌心向下,五指微屈。意思是:稳住。
宋璟立刻收拢手臂,站得笔直如松。海风猎猎,吹得他单薄衣衫紧贴脊背,可那小小身躯竟真如礁石般纹丝不动。
绣娘不知何时已走到刘斐身边,与他并肩而立。她望着高架上的孩子,声音很轻,却清晰穿透风声:“您当年第一次出海,也是这么站着的吧?”
刘斐没否认。他望着远处翻涌的浪,浪尖碎成万点银光,又迅速被新的浪头吞没。“不一样。”他道,“那时我怕浪打翻船,现在……”他顿了顿,目光掠过船坞里忙碌的人影,掠过韦嗣立挥汗如雨的脊背,掠过老匠头佝偻却坚定的侧影,最后落回绣娘平静的眼底,“现在我怕的,是没人再想解开缆绳。”
海风骤然猛烈,卷起滔天白浪撞向礁石,轰然巨响震得脚下木架微微颤抖。就在这震耳欲聋的轰鸣中,刘斐听见绣娘极轻地、极清晰地说:“不会的。”
她没说理由,没赌咒发誓,只将左手覆上他紧握的右拳,掌心滚烫,像一块刚离火的烙铁。
那一刻刘斐忽然明白,所谓靖海,从来不是驯服风浪,而是当千万人愿为你守候在船坞,在码头,在每一寸被盐霜侵蚀的甲板上,当你回望,总有灯火不灭。
夕阳终于挣脱云层,金光泼洒海面,将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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