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发财了（2 / 3）

子：“哥，您刚才……是不是太重了？”

“不重。”闫埠贵推开玻璃门，阳光劈头盖脸浇下来，“他心里有杆秤，只是锈住了。我替他擦一擦，总比等锈穿了掉渣强。”

教育局办公室里弥漫着油墨和旧纸张的味道。大当已经领完教材，正蹲在地上整理书包，听见动静抬头，晒得微黑的脸庞上眼睛亮得惊人。闫埠贵弯腰帮他把《高等数学》和《普通物理学》摞整齐，指尖扫过书脊烫金的校徽——那是他亲手设计的版样，连夜画了三稿，最后选中这个盘龙衔珠的图案。他没告诉任何人，龙珠里暗藏了个极小的“柱”字篆印，只有拿放大镜对着光才能看清。

“哥！”大当突然把一本《中国近代史》塞到闫埠贵手里，“老师说这书要精读，您帮我划重点吧？”

闫埠贵翻开扉页，果然看见一行清秀小楷：“赠大当同学——愿你读懂历史，更懂人心。柱字。”

他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接过钢笔，在“洋务运动”章节旁批了四个字：“器不如人”。又翻到“五四运动”那页，在“德先生赛先生”下面重重画了道横线，横线尽头添了句：“人若不立，器再利亦为奴。”

温萍庆踮脚去看，忽然怔住——那些批注墨色深浅不一，显是不同时间写就，最早那处“器不如人”旁边，竟有道极淡的铅笔印，勾勒着半截断掉的钢笔尖。她猛然想起，去年冬天闫埠贵右手冻疮溃烂，整夜疼得睡不着，却仍用左手练字，说“将来签字要用右手，左手写的字，得先刻进骨头里”。

领完书出来，三人路过邮局。温萍庆买邮票时，闫埠贵忽然驻足。橱窗里贴着张红纸公告：《人民日报》征订启事。他盯着“1978年1月1日”那行字看了许久，转身对大当道：“你明早去趟厂里，找何大哥要台旧收音机。拆了外壳，把喇叭换成高保真磁钢的，再焊个稳压电路。”

大当挠头：“这……能听广播？”

“能听‘真理标准’大讨论。”闫埠贵笑了笑，从兜里掏出张皱巴巴的《光明日报》剪报，上面“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几个字被红笔圈了又圈，“还要能录下来，放给聋老太太以前住的那排房听。”

温萍庆眼眶发热。她知道，那排房如今住着六个孤寡老人，最大的八十三岁，最小的也六十八了。他们听不见时代轰鸣，只能靠收音机里断续的电流声，猜测外面是不是真的变了天。

回家路上经过菜市场，闫埠贵买了半斤猪肝、一把韭菜、两块豆腐。温萍庆纳闷：“今儿不做饭啊？”他摇摇头，拎着菜拐进胡同深处一座灰墙小院——门楣上悬着褪色木匾，依稀能辨“敬老院”三字。这里原是祠堂，去年被闫埠贵说服街道办改成了临时养老点。此刻院子里，几个老人正围着石桌打纸牌，见他来了纷纷招手：“柱子来啦？快看李大爷今天赢了三毛！”

闫埠贵把猪肝递给炊事员，又蹲下帮七十九岁的赵奶奶修轮椅。那轮椅是他用报废自行车零件改装的，扶手缠着蓝布条防滑，后轮加了双轴承，推起来静得像猫走路。“赵奶奶，”他一边拧螺丝一边问，“您还记得五七年反右时，咱们院那个教俄语的周老师吗？”

老人浑浊的眼睛忽然亮了：“咋不记得！那年他偷偷给我孙女补课，说学好外语能看见全世界……后来他调去西北了，临走塞给我一盒巧克力，糖纸还是金的呢！”

“他今年调回北京了。”闫埠贵拧紧最后一颗螺丝，抬头时阳光正落在他睫毛上，投下小片颤动的阴影，“下周，他来给咱们开俄语班。”

当晚，95号院东厢房灯火通明。闫埠贵把厨房改成了临时教室，黑板是刷了墨汁的三合板，粉笔是自制的石膏条。温萍庆和大当当助教，教老人们写“你好”“谢谢”。八十二岁的刘爷爷握笔的手直抖，写出的“谢”字歪歪扭扭像只螃蟹。闫埠贵没纠正，只默默把粉笔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