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第 181 章(2 / 3)
底层那只朱漆小盒,掀开盖子——里面静静躺着三粒鸽卵大小的紫黑色药丸,药香幽冽,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腥甜。这是他三年前花重金从南疆巫医手中购得的“蚀心散”,服之可令人心智渐昏,记忆模糊,终至痴傻如稚子,却查无可查,验无可验。他本预备在邬辞云三十寿辰那日,溶于她最爱的雪顶雀舌茶中……如今,倒真想试试。
可试给谁?
过覃?
他指尖悬在药丸上方,迟迟未落。
若真让她痴傻了,邬辞云会如何?
会不会亲自端药喂她?会不会彻夜守在榻边?会不会……从此眼里再看不见旁人?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去殿便狠狠打了个寒噤。他竟觉得胸口发闷,连呼吸都滞涩起来。他猛地合上匣盖,将盒子塞回匣底,又拽过锦被死死蒙住头脸,仿佛要隔绝整个世界。
窗外蝉声更噪,一声紧似一声,撕扯着凝滞的空气。
而此时,花圃那边,过覃已将最后一株墨兰栽好。她直起腰,活动了下手腕,那处旧伤隐隐作痛,牵得整条手臂发麻。她皱了皱眉,并未多言,只解下腰间水囊灌了两口凉茶——茶是阿茗送来的,特意嘱咐“殿个说莫喝生水”,茶汤清冽,带着淡淡甘草回甘。她仰头饮尽,喉间滑动,颈线绷出一道清瘦弧度。
忽有风过,吹得她鬓发微扬。
她抬手欲挽,却见不远处竹篱外,凌天不知何时站定,正倚着一根青竹,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目光落在她脸上,唇角微翘,笑意却不达眼底。
过覃放下手,神色平静:“凌大人有事?”
凌天抛起铜钱又接住,金属在掌心发出沉闷轻响:“听说你昨儿挨了打?”
“嗯。”她答得干脆,甚至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尚未消退的淤痕,“手筋伤了,轻萍说日后提不了重物。”
凌天眯了眯眼:“不恨?”
“恨谁?”她反问,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蝉鸣,“恨打我的人?可她没打我。恨算计我的人?可她也没成功。”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沉香阁方向,又缓缓收回,望向凌天,“倒是凌大人,日日替殿下跑腿传话,不累么?”
凌天笑容微敛。
过覃已转身提起锄头,走向另一片待垦的荒地,裙裾扫过新翻的泥土,沾上几点褐痕:“我答应过殿下做事,便不会敷衍。但我也记得,殿下说过——‘过也温,你若不想活,我绝不拦你;你若想活,便须自己挣命。’”
她挥锄入土,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感,一下,两下,泥土翻涌,露出底下湿润深褐的壤层:“我如今,只想活。”
凌天站在原地,铜钱在指间停驻。他忽然想起今晨离府前,邬辞云靠在竹榻上翻话本,头也不抬地说:“凌天,你若见着过覃,替我问一句——她愿不愿学骑射?”
他当时愣住:“殿下,她手伤未愈……”
邬辞云终于抬眼,眸色沉静如古井:“那就先学控缰。马不认主人,只认缰绳松紧。人亦如是。”
此刻,凌天望着过覃俯身挥锄的背影,第一次觉得,那截被阳光晒得微红的小臂,竟比任何名贵弓弦都更接近“力量”二字的本相。
他忽然抬手,将铜钱弹向空中。
铜钱在烈日下划出一道刺目银弧,叮当一声,精准落入过覃脚边新翻的土坑里。
过覃脚步未停,只侧眸瞥了一眼那枚陷进松土中的铜钱,随即继续挥锄。
凌天转身离去,玄色袍角拂过竹篱,惊起一只伏在叶背的碧色小虫,振翅飞向灼灼烈日。
沉香阁内,去殿终于掀开锦被,大口喘息。他额头布满冷汗,指尖冰凉,却固执地摊开手掌,凝视掌心那道被自己掐出的月牙形血痕。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邬辞云从未真正将他当作“人”来对待。
她是把他当成
↑返回顶部↑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临圣小说网】到浏览器书签 m. linshengxs.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