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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第 185 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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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府那日的事,说来不过一场闹剧,却偏偏被有心人添油加醋,散作三十七种版本,在茶楼酒肆、绣楼闺阁、青砖官衙间疯传——最离谱的竟说李世子与邬大公子在垂花门后私相授受,彼此解玉佩、互赠香囊,连香囊里装的是沉水香还是龙脑屑都描得纤毫毕现。

可真相呢?

真相是李世子李砚之那日压根没进郭府正门。

他连马都没下,只隔着朱漆影壁朝里扬声问了句:“郭大人可在?烦请转告,前日托贵府代购的《南陵舆图》第三卷,错印了两页,我已着人重校,明日午时前送至。”

话音落,马鞭一甩,扬尘而去。

而所谓“邬大公子”,根本不是什么邬家嫡子,而是长公主府新近聘来的西席先生邬明远——姓邬不假,却只是个寄籍青州的落第举子,因通晓边郡山川水文、擅绘军屯舆图,才被纪采亲自登门请入府中,专为整理公主府藏书楼内历年所收北境旧档。此人年逾四十,须发半白,左耳失聪,见人便先拱手,说话必带三分颤音,前日去郭府,只为借阅郭老尚书珍藏的《晋州兵备志》手抄本,进门时还被门槛绊了一跤,险些扑进廊下那丛刚移栽的紫竹里。

可这等细枝末节,没人听。

小皇帝萧圻听见的,是“李世子与邬氏密会郭府”;瑞王听见的,是“李砚之暗结外臣,图谋不轨”;赵太师听见的,是“郭尚书老而昏聩,竟纵容外人私闯藏书重地”;而盛京街头卖炊饼的老妪,则听见隔壁绸缎庄掌柜娘子压低嗓音道:“你猜怎么着?那邬大公子啊……听说是长公主从北境流民堆里捡回来的,身上还带着狼咬的疤呢!”

流言如藤蔓,攀附真相而生,却越缠越紧,越长越毒。

好荀么是在第三日清晨得知此事的。

彼时她刚用过早膳,正斜倚在暖阁罗汉床上翻一本泛黄的《北狄风俗考》,窗棂半开,初春的风裹着梨花碎雪扑进来,拂得书页微颤。阿茗捧着一盏温热的桂圆枸杞茶进来,垂首立在熏炉旁,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炭火上袅袅升腾的青烟:“殿下,郭尚书昨夜递了折子,称身子不适,乞骸骨。”

好荀么指尖一顿,书页停在“狼主祭天,必以活羊剖腹取心,血洒穹帐四角”一行上。

她没抬头,只将茶盏接过来,吹了吹浮在面上的那层薄金箔:“郭老尚书今年六十九?”

“是,虚岁七十。”

“嗯。”她啜了一口茶,舌尖尝到桂圆的甜腻下压着一丝陈年枸杞的微苦,“他若真想退,何必等到现在?当年先帝驾崩、瑞王监国时,他跪在勤政殿外磕破了额头,血染红了青砖缝,也没求过一句‘老臣不堪驱使’。”

阿茗垂眸:“那……殿下以为?”

“他是在替别人递折子。”好荀么合上书,指尖在封皮上缓缓划过,“替那个不敢露面、不敢署名、连递个奏本都要借旁人手的人。”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远处宫墙如锯齿般切割着灰白的天际线,一只灰鹊正掠过琉璃瓦顶,翅尖沾着未化的残雪。

“萧圻慌了。”

不是恼羞成怒的慌,不是色厉内荏的慌,而是一种被逼到墙角、发现所有退路都被提前封死的、近乎窒息的慌。

他原以为放出荀覃这张牌,至少能搅乱长公主府的水,让那些依附于她的清流、武勋、匠作、商贾彼此生疑;他更以为,只要自己不动手,单靠流言蜚语,就能让好荀么陷入被动——毕竟女子名声,向来比男子金贵十倍,也脆薄百倍。

可他忘了,好荀么不是寻常闺秀。

她是亲手把前任户部侍郎钉死在“贪墨军粮三千石”罪状上的女人;是当着满朝文武面,将瑞王安插在工部的亲信打落牙冠、踹断两根肋骨,却只被罚闭门思过三日的女人;是当年先帝病危时,唯一一个敢持剑立于乾清宫丹陛之上,冷眼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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