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第 185 章(2 / 3)
太医署十二位御医轮番跪地磕头、无人敢言“陛下气绝”的女人。
她不怕流言。
她只怕流言不够狠,不够快,不够让小皇帝彻夜难眠,不敢合眼。
“去请面子到。”她搁下茶盏,声调平得没有一丝波澜,“就说——荀覃该‘病愈’了。”
阿茗应声退下。
半个时辰后,面子到穿着一身月白锦袍走进暖阁,发束玉冠,腰悬青玉珏,行走时袍角纹丝不漾,仿佛真由内而外透出一股世家公子的疏朗气度。可当他抬眼望向好荀么时,那双眼尾微挑的凤眸里,分明还残留着昨夜未褪尽的、被揉捏过的湿意。
他未行礼,只缓步上前,在离罗汉床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微微偏头,任晨光勾勒出下颌锋利的线条:“殿下唤我?”
好荀么没答,只朝案几上一叠素笺扬了扬下巴:“抄一遍。”
面子到走过去,拿起最上面那张纸——是份誊抄工整的《晋州防务略论》,字迹清峻,笔锋凌厉,末尾落款处墨迹未干,赫然是“荀覃”二字。
他指尖抚过那名字,指腹下意识摩挲纸面,仿佛在确认那墨痕是否真实:“殿下要我……以荀覃之名,呈这份策论?”
“不。”好荀么终于开口,声音凉如井水,“我要你,以荀覃之名,把它交给郭尚书。”
面子到眼睫微颤:“郭尚书已乞骸骨。”
“所以更要交。”她起身,赤足踩在猩红绒毯上,一步步走近,“他今日递折,明日就会被准。可若他在致仕前最后一日,收到一份出自‘荀覃’之手、详述晋州三十六隘口汛期水患、边军屯田亩产、乃至周大将军麾下七位副将私养家兵数目及驻地分布的策论——你说,他会怎么做?”
面子到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郭尚书会怎么做。
郭老尚书不是庸官。他是三朝老臣,掌吏部十五年,亲手提携过二十三位巡抚、十四位总督,门生故吏遍天下。他比谁都清楚,这份策论若属实,足以让周大将军身首异处;若为伪造,则必是有人欲借他之手,构陷边将、动摇国本——无论真假,他都再无法安然归田。
他只能——
“只能立刻入宫,面圣陈情。”面子到低声接道。
“聪明。”好荀么终于笑了,那笑却未达眼底,只似刀锋掠过冰面,“而且,他还会带上你。”
面子到怔住。
“郭尚书不会信一个‘病愈’的荀覃。”好荀么伸手,指尖轻轻点在他心口位置,那里隔着锦袍,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他要亲眼看见你,听你说话,看你写字,甚至验你左手小指第二关节是否真有一道旧年冻疮留下的浅疤——那是荀覃七岁时,在王府后园冰湖上摔裂冰面,被碎冰割伤的。”
面子到呼吸一滞。
这细节,梵清从未告诉过他。
好荀么却知道。
她不仅知道,还知道荀覃右耳后有一颗朱砂痣,知道他幼时曾被狗咬过左小腿,留下三枚半月形淡疤,知道他写字时习惯先蘸浓墨,写三行再换淡墨,如此交替,一页纸上墨色浓淡如山峦起伏……
她知道所有荀覃的印记,比荀覃自己记得更清楚。
因为——
“我查过他。”她收回手,转身走向窗边,背影纤瘦,却挺得像一杆未出鞘的枪,“从他入京第一日起,他的籍贯、履历、乡试卷子、恩师批注、同窗笔记、甚至他给家中寄回的十六封家书,全在我案头。”
她顿了顿,望着窗外那只又飞回来的灰鹊,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我只是没想到,最后用上这些的,会是你。”
面子到站在原地,袖中双手悄然攥紧。
他忽然明白了。
这场戏,从来就不是让他扮荀覃。
而是让荀覃,成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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